可再绝望,也不能抢荣家这棵独苗啊。
“陛下,老身只求妄哥儿能一生顺遂、平安喜乐、长命百岁。”
“实在不愿瞧见他落得个横死的下场。”
“否则,老身没法向荣家列祖列宗交代,更不配冠这『荣』姓。”
……
那厢。
马车轆轆驶离宫门,裴桑枝斜倚在车壁上,撩开帘子一角,望著渐行渐远的朱红宫墙,轻声道:“荣明熙,陛下刚才那一瞬……是不是在想,你怎么就不是他的血脉?”
不怪她多想。
更不是她敏锐。
实在是陛下那眼神,太不加掩饰了。
荣妄瞥了裴桑枝一眼:“你这张嘴,真是越来越没遮拦了。当著我的面,什么都敢往外说。”
裴桑枝放下车帘,轻哼一声:“我一向都敢说啊。你忘了?”
荣妄失笑。
“是是是,没忘。”荣妄眼里带著几分打趣,“毕竟你我相识不过数面,你就敢放言,三年之內嫁进荣国公府,可不是一向敢说吗?”
裴桑枝眉梢微挑,带著几分春水般的瀲灩,语气却故意添了丝娇蛮:“就说,我说的有没有成真吧?”
“莫非……郎君心有悔意,不想娶了?”
话音如风拂柳,三分嗔,七分俏,儘是两人间熟稔的缠绵意趣。
一句“郎君”,引得荣妄唇角止不住地上扬,笑意直漫到眼尾。
那双好看的丹凤眼里,清清楚楚映著裴桑枝此刻愈发明媚的身影。
有些人啊,真就像是被尘泥暂时裹住的花苞。
待尘泥褪尽,绽开时,便是满目风华,光艷照人。
裴桑枝眼波流转,又添了一句:“若是郎君不想娶了,我倒不介意,招赘郎君进门。”
“我、娶、你。”
驾车的无涯听得清清楚楚,握著韁绳的手都紧了紧,心里直念叨:老天爷……这话谁顶得住啊!
国公爷,您还不赶紧缴械投降?
听得他都心头一热,忍不住想是不是该寻个情投意合的姑娘,好好谈一场甜津津的恋爱了?
“自然是要娶你的。”四目相对间,荣妄字字如金石相击:“自心意分明那日起,此念便不曾有过半分移易。”
“这大乾,江山万里,唯我与你,最是相契。”
“可,你倒是给我个日子啊……”
裴桑枝迎著荣妄的目光:“待尘埃落定之日,便是你我婚嫁之期。”
她想拥有选择的权力。
无论是立於庙堂之高,还是隱於江湖之远。
她想在前人踏出的路上,再留下几痕清晰的脚印,好让后来者……有跡可循。
她挣出了自己的命途,便也想让这世间的其他女子,身处绝境时都有翻盘的可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