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就是像现在这样,安安静静,一动不动。”
“大夫说,泽儿是受了惊嚇,一时半刻……好不了。”
“药石……也不定能起太大作用。”
“心病,得靠心药医……也得靠时间,慢慢治。”
赵指挥使强忍了一路的泪水,此刻再也无法压制。
心病还需心药医……
泽儿的心药是什么,他再清楚不过。
可人死,终究不能復生。
那些疼他爱他的人,都回不来了。
思及此,赵指挥使用尽全身力气,將孩子连同被子紧紧抱进怀里,一遍又一遍,声音嘶哑地重复著“”“泽儿,爹在这儿……”
“爹在这儿……不怕了。”
“再也没人能伤害你了。”
“爹在这儿……”
怀里的小人儿,依旧一动不动。
“薇娘呢?”老妇人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,急切地问道,“我记著……那些恶人,好像没对薇娘下杀手。你可把薇娘安顿好了?”
“薇娘那孩子,瞧著性子软,实则跟你岳丈一个样,耿直,认死理,最是重情重义……她被那些人押著,眼睁睁看著朝夕相处的亲人一个个死在眼前……我听见了她的尖叫声……”
“你……你可得好好宽慰她,开解她。孩子,活著……比什么都重要啊。”
没有立刻得到赵指挥使的回应,老妇人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,心也跟著一沉再沉:“薇娘她……”
“她怎么了?”
“你说话啊。”
赵指挥使轻轻將幼子放回炕上,动作极缓,声音更低:“死了……”
“就死在我怀里。”
“她……是拔下簪子,在我怀里自尽的。”
“最后一句话……是要我报仇。”
老妇人怔住了,失声喃喃道:“薇……薇娘也死了?”
赵指挥使:“死了……”
老妇人浑身一颤,猛地咳了一声,生生呕出一口暗红的血来。
她抬手胡乱抹去:“是……是得报仇。”
“这个仇,一定得报。”
“哪怕不为別的,就为你那冤死的媳妇、妾室,还有我那没来得及长大的孙女、孙儿……也得报!”
“儿啊。”
““你不能再像墙头草一样东倒西歪了,不能再退,也不能再缩了!”
“家里……你不用惦记。”
“只要我老婆子还有一口气在,就会豁出命去,照顾好泽儿。”
“你,去做你该做的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