昏黄的烛火映在窗纸上,给这间屋子、也给屋里的人,镀上了一层极淡的、近乎死寂的柔光。
“娘,你听我说……”
……
那厢。
“国公爷,拾翠递了消息来。”
荣妄听罢,眉头微微蹙起。
南子奕。
他在老一辈人閒谈时,不止一次听到过这个名字。
的確是駙马爷的挚交,曾经的上京七公子之首。
駙马爷瞧著他穿一身红衣时,也曾偶然提起,年轻时,他也有个挚交好友,性子也似他这般张扬。
只可惜……终究深陷泥潭,再难脱身了。
允其离京,已是姑祖母……格外开恩。
以南子奕与駙马爷的交情,临终前想落叶归根、魂归故里,倒也情有可原。
只是桑枝偏在这个节骨眼上离京,路上恐怕不会太平。
毕竟,桑枝的锋芒,已越来越引人注目。
远的不提,单是秦王,怕就已因著种种缘故,视其为眼中钉、肉中刺了。
可偏偏,这又是一趟非去不可的安排。
他得想个法子,尽最大可能护桑枝周全才是。
容他好生思量,思量。
“国公爷,回府吗?”无涯低声询问。
荣妄:“去接老夫人归家。”
接到荣老夫人后,荣妄斟酌再三,到底没有过多耽搁,將南子奕身故的消息如实相告。
老夫人会为向老夫人的离去而哀痛,那是多年朝夕相伴、彼此扶持生出的情谊。
而南子奕,终究只是她年轻时生命中一个匆匆掠影。
这么多年风风雨雨,岁月流逝,即便再锋利的沙砾,也早被时光打磨得温润了。
何况,老夫人从来都不是那种拿不起、放不下的人。
“南子奕?”
荣老夫人转动著佛珠的手微微一顿,眼神里浮现出些许悵惘。
她有多少年没听过这个名字了。
那个嚮往仗剑江湖、快意恩仇的少年。
那个花重金想买下她砍人菜刀的少年。那个追在她身后,口口声声喊她“女侠”的少年。
那个曾动过心思要娶她,最终却与他人缔结婚约、又被撕毁婚书的少年。
那个纯粹、明朗、鲜艷,却也……软弱、短视的少年。
其实,她是清楚南子奕当年离京后的去向的。
她也知道,他后来在一处私塾做了教书先生,给孩童启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