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然后就会有好心人……或是官府派来的人,拿草蓆子一卷,扔去乱葬岗。官府……根本不会查的……”
见裴桑枝的脸色实在难看,那三人直接“噗通”一声跪倒在地,以头抢地,老泪纵横:“贵人!我等糊涂!我等有罪啊!”
“可当时……当时族中实在是贫苦不堪,子奕的积蓄又不见踪影,大家又悲又急,失了理智,这才……这才一时糊涂,犯下大错!求贵人开恩!求贵人开恩啊!”
其他族人见状,也纷纷跪倒,哭求声响成一片,私塾內顿时哀声四起。
裴桑枝:“都闭嘴!”
“我没时间听你们哭诉苦衷,理由什么的,也不必找了!”
“再聒噪一句,通通以蓄意杀人之罪,扭送官府!”
“你们在那人身上搜出的、用石头刻的古怪东西呢?”
“现在何处?”
南氏族人颤声答道:“扔……扔出院墙了,不知丟到哪个犄角旮旯了。”
“这么多天过去,风吹雨打的,又人来人往的,根本……根本找不见了。”
说到此,他瞥了一眼裴桑枝的脸色,又急忙补充道:“那石头刻得怪模怪样,又粗糙得很,根本看不出到底是想雕个什么……也不值钱……”
裴桑枝从袖中取出那枚金镶玉的锁扣,摊开在掌心,递到那几人面前:“你们看到的东西,可与此物有半分相似之处?”
头髮花白的老者,眼神骤然一颤,虽然极力掩饰,却没能逃过裴桑枝的视线。
“说。”
裴桑枝收回手:“开口前,最好先想想……自己是不是活够了,脖子上这颗脑袋,到底还想要不想要?”
“你们自以为能神不知、鬼不觉,让那人死得乾乾净净,还牵扯不到自己身上……”
“同样的,我也有的是法子,送你们去死。保证我自己的手上……也乾乾净净。”
老者颤颤巍巍,声音发抖:“像……”
“又有点儿像,又……又不太像……”
“那东西……已经被摩挲得很圆滑平整了,黑黢黢的,实在……实在是看不太真切到底想雕个什么……”
南族长的心已经沉到了底。
那枚金镶玉锁扣,做工之精良,玉质之温润,价值不菲倒在其次。
最主要的是……那形制、那纹样,分明就是大家世族子弟才会佩戴的身份牌信!
那疯疯傻傻、日日挠自己的脸、弄得满脸血痕自残自伤之人……
该不会……真与永寧侯府有什么关係吧?
若是如此的话……
他们南氏一族,还能討得了好吗?
南氏一族,到底是造了什么孽啊!
裴桑枝平復了一下翻涌的心绪。
种种跡象表明,那个被南夫子捡回家的人,十有八九就是她的兄长裴惊鹤。
眼下当务之急,已不是处置这些草菅人命的南氏族人,而是必须儘快找到裴惊鹤!
他神智不清,又被打得昏迷不醒,被扔在那破庙里……前几日此地还落了雨,天气湿冷……
万一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