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桑枝的心紧紧地揪了起来。
“带路!”
“还有,今日之事,以及本官所问的一切,不得对外泄露半个字。若敢阳奉阴违,或是再行那等愚昧残忍之事……”
“后果……你们知道!”
南氏族人不敢再推脱,连忙应下:“带路……我们带路。贵人请。”
约莫半个时辰后,先映入眼帘的,是一棵枝叶浓密,显得有些张牙舞爪的老槐树。
老槐树不远处,便是一间低矮破败的庙宇。
墙垣坍塌了大半,屋顶只剩下几根歪斜的椽子。
还未彻底靠近,一股混合著霉味、尘土和淡淡腐臭的气息便扑面而来。
“就……就是这里了……”带路的南氏族人指著那破庙,声音发颤,“当时……就扔在里头靠墙那个角落……”
裴桑枝提步踏入。
庙內,满地狼藉。
破碎的瓦砾、朽烂的断木、厚厚的灰尘和不知积攒了多久的鸟兽粪便。
墙角结满了蛛网,空气混浊不堪,几乎令人窒息。
各处都有乞丐,或孤身独坐,或三三两两挤在一处,缩在破庙的角落。
裴桑枝示意霜序將沿途买来的馒头、饼子一一分给他们,自己则朝南氏族人指过的方向走去。
拾翠紧跟一步,低声提醒:“姑娘,当心有诈。”
这一路实在不太平。
谁知那些暗中截杀姑娘的人是否真的死了心。
同样,令她忧心的,是姑娘既已寻到惊鹤公子的线索,万不可因一时惊喜,丟了一贯的谨慎与机警。
裴桑枝轻轻頷首:“我心里有数。”
隨即转向引路的南氏族人,朝那边抬了抬手:“你去將人翻过来,仔细认一认,是否真是那日被弃在此处的那个。”
南氏族人犹豫著挪步上前,脚下枯草发出细碎的断裂声。
他缓缓蹲身,指尖触及那具躯体的剎那猛地一颤……
太冷了。
冷得不似秋夜的寒,倒像是从地底渗出的死气。
闭眼吸了口气,用力將那沉甸甸的身子翻了过来。
破庙漏下的光落在那张脸上……
“贵、贵人……”他声音发乾,回头时脸色比那尸体好看不了多少,“不是他。”
裴桑枝肩膀几不可察地一松,隨即绷得比方才更紧。
不是?
那裴惊鹤……此刻究竟在何处?
“仔细回想,那日你们將他弃於此处时,他身上可有什么特別之处?”
“衣裳的顏色,破损的样式,或是隨身带著什么不起眼的特徵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