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去问。”
“挨个向这些乞丐问清楚,之前躺在此处的那个人,究竟去了哪里。”
旁边几个老乞丐,得了馒头饼子,狼吞虎咽地填饱了肚子,当下便很是配合地爭先恐后地开了口。
七嘴八舌,不多时便拼凑出了些许眉目。
“你们……问的是那个脸上没块好肉,血痂叠著旧疤,额头的伤口流著血,偏又套了件读书人的青布衫子,瞧著骇人又不伦不类的那位吗?”
裴桑枝的目光转向一旁的南氏族人。
南氏族人头皮一紧,只能硬著头皮点头:“是,就是他。”
旋即,急忙解释道:“那人被南子奕捡回后,就一直穿著南子奕的旧青衫换洗。”
“这事儿,私塾左右的人都是知道的。”
裴桑枝听罢,眸光重新落回那老乞丐脸上。
“不错,正是此人。”
“老人家,你可知他后来去了何处?”
“还是说……”
还是说,真如南氏族人所讲,人死了,会被好心人,或是官府派来的差役,用草蓆一卷,扔去了乱葬岗?
老乞丐见她神色冷峻,忙不迭地摆手,声音因急切而更显嘶哑:“贵人別急,那人……那人没死!”
“刚被扔来那会儿,他满脸满身都是血,瞧著嚇人,我们都以为他熬不过当天,谁也不敢靠近。”
“可谁知,日头还没落山,他竟自己醒过来了!”
“就那么……用手撑著地,一点点爬到门口,在外头野草堆里乱抓了几把不知名的草叶子,塞嘴里嚼碎了,又糊在自己额头的伤口上。”
老乞丐顿了顿,语气里依旧带著难以置信:“嘿,您说怪不怪?”
“那血,还真就给止住了!”
“后来,他靠著庙墙缓过点劲儿,就告诉我们,外头那些不起眼的野草里头,有好几样是药铺收的。还教我们怎么认,怎么挖,怎么炮製。”
“我们半信半疑照做了,拿去镇上的药铺,嘿,真换回了铜板!”
“靠那些钱,庙里老乞丐们,好歹吃上了两三天饱饭。”
“他那身子,也一天天见好,能慢慢走动了。”
“可他说……他心里掛著事儿,得去送什么人最后一程。我们当然捨不得这活命的菩萨走,但拦不住啊。”
“就在他准备离开的前一天,带我们到远些的山坡挖药草,碰著了个……”
“碰著了个打扮得像读书人的中年妇人。”
“穿著件低调但却明显是好料子的青灰色褶裙,头髮梳得一丝不苟,插著根木簪子……”
“那中年妇人……瞧见他时,像是被定住了脚。隔著老远,就那样死死盯著他看了很久,很久。”
“眼神怪得很,说不清是惊是悲,还是別的什么。”
“我们谁都没敢出声。”
裴桑枝的心悬了起来:“然后呢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