哪怕只是一月、半月也好。
且看他亲手扶起来的人,究竟会不会真的反口,咬断他的喉咙。
不过,观望归观望,该防患的,一步也不能少。
“將派去北疆接宴礼的人迅速召回。”
当下最要紧的,是他自己如何从这虎狼环伺的泥潭中脱身,保性命无忧。
至於宴礼……
他既愿意在北疆『磨礪』,便由他待著吧。
一个远在天边、心性未定的儿子,此刻……已顾不上了。
护卫低头恭声提醒:“主子,北疆路远,消息往返耗时,即便他们接到命令立刻动身,日夜兼程,恐怕也需大半个月才能抵京。”
“那也得立刻召回!”宴大统领倏然抬眸,脱口而出。
“自今日起,你將手下所有可靠的人手收拢回来,轮班值守正院。我要这院子里外,连一只陌生的鸟都飞不进来。”
“至於衣食住行,更是重中之重。所有入口之物、贴身之物,必须经三重查验。我不想听见任何『疏忽』与『意外』。”
“可明白了?”
护卫悚然一惊,脱口而出:“主子的意思是……淮南那位要过河拆桥,卸磨杀驴?”
宴大统领睨了过来:“这也是你能问的?”
护卫顿觉寒意自脊椎窜起,慌忙低头:“属下僭越!请主子恕罪!属下……必不让主子有分毫闪失。”
“闪失?”宴大统领似是想起了什么,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试探,问道“我如今……还能信你吗?”
“可莫要学你前任那位『好榜样』,被人三言两语就挑拨得心神动摇。背主之人,下场如何……你是亲眼见过的,当引以为戒。”
护卫做贼心虚,只觉得浑身血液瞬间冻住,双膝一软:“主子明鑑!属下……属下对主子绝无二心!”
“属下无亲无故,年少是因根骨奇佳被选中,多年来受训,只知为主子生,为主子死!没有软肋,也从未被人拿捏。主子待我不薄,旁人许下金山银山,属下也绝不看一眼!”
“属下这条命,本就是主子的!”
“主子若不信,属下……愿即刻自戕於此,以血明志,安主子之心!”
宴大统领静静地注视护卫片刻。
“起来吧。”
“倒也不必自戕。”
“你的忠心,我从未怀疑。”
“你的命,我还有大用,不会轻易折损?”
“方才那番话,不过是提醒你,如今时局诡譎,人心易变。你在我身边,所见所闻,皆是险处。一步踏错,便是万丈深渊。”
“我不希望你……因一时疏忽,或受人蒙蔽,而步了前人后尘。”
“下去吧。”宴大统领收回目光,淡淡道,“做好你该做的事。”
“是……”护卫如蒙大赦,胆战心惊地躬身退出书房,將门扉轻轻掩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