绿皮火车轰鸣著,將繁华的汉东省会甩在身后。
车窗外的景色,从高楼林立,渐渐变成了低矮的平房,再到连绵不绝的农田。
最后,农田也消失了,取而代-之的是一望无际的黄土与荒丘。
火车换汽车。
汽车换成了一辆破旧的军绿色吉普。
道路愈发顛簸,每一次起伏,都让人的五臟六腑跟著一起翻滚。
祁同伟坐在顛簸的车里,脸上没有半点不耐。
他只是安静地看著窗外那苍凉、雄浑的景色,感受著空气中越来越稀薄,也越来越凛冽的风。
终於,在又一次剧烈的顛簸后,吉普车停了下来。
“到了。”
司机是个皮肤黝黑的中年男人,吐掉嘴里的菸头,衝著前方努了努嘴。
祁同伟推开车门,跳了下来。
一座破旧的二层小楼,孤零零地立在荒野之中。
墙皮大面积地剥落,露出里面斑驳的红砖。
门口的旗杆锈跡斑斑,一面洗得发白的国旗有气无力地耷拉著。
小楼的门楣上,掛著一块同样破旧的木牌,上面的红漆几乎掉光了,勉强能认出几个字:磨盘镇缉毒所。
这里,就是他未来战斗的地方。
也是无数缉毒警口中,那个有来无回的“警察坟场”。
祁同伟背著他那个简单的行囊,一步步走进了小楼。
一楼的大厅,与其说是办公室,不如说是个杂物间。
几张掉漆的桌子胡乱拼凑在一起,上面堆满了发黄的案卷和吃剩的泡麵桶。
空气里,瀰漫著一股浓重的烟味、汗味和发霉的味道。
大厅里有三四个人,听到脚步声,都懒洋洋地抬起头。
一个头髮花白,穿著洗得褪色的旧警服,脸上布满沟壑的老警察,正靠在椅子上打盹。
他似乎就是这里的头儿。
祁同伟立正,敬了个標准的礼。
“报告!新任见习警员祁同伟,前来报到!”
声音洪亮,迴荡在空旷的大厅里。
那打盹的老警察被惊醒,不满地睁开浑浊的眼睛,上下打量了他一番。
“祁同伟?”
他从一堆杂乱的文件里翻了半天,才抽出一张皱巴巴的调令。
“哦,汉东大学来的高材生。”
老警察的语气平淡无奇,没有任何欢迎的意思,只是指了指旁边。
“我叫刘建国,是这儿的所长。”
“自己找个地方把东西放下吧。”
说完,他便重新闭上眼睛,仿佛多说一个字都嫌累。
完全是爱答不理的態度。
祁同伟没有在意,他知道,在这种地方,尊重是靠自己挣来的,不是靠学校的牌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