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刚准备找个空位,旁边一个正在抠脚的警察,突然阴阳怪气地开了口。
“哟,大学生?”
“还是汉东大学的?法学系?”
这人约莫四十来岁,一脸的油滑,打量祁同伟的样子,像是在看一个稀有动物。
“呵,小伙子,来这儿镀金的?”
“我可跟你说,咱们这地方,金没镀上,掉层皮倒是真的。”
另一人也跟著笑了起来,那笑声里带著毫不掩饰的嘲弄。
他们看过太多被发配到这里的“刺头”和“理想青年”。
开始时一个个都牛气冲天,用不了三个月,要么哭著喊著要调走,要么……就永远留在了这片土地上。
对於这种一看就是得罪了人,被发配过来的年轻人,他们连敷衍的兴趣都没有。
祁同伟默不作声地听著,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。
刘所长不耐烦地睁开眼,冲那两人吼了一句。
“都闭嘴!没事干了?”
他指了指楼上。
“祁同伟,二楼最里头那间宿舍,自己去收拾。”
“是,所长。”
祁同伟背著包,走上吱呀作响的木质楼梯。
宿舍的门是坏的,虚掩著。
推开门,一股浓重的霉味扑面而来,呛得人直咳嗽。
房间很小,只有一张吱呀作响的铁架床,和一张破桌子。
墙角结著蜘蛛网,窗户的一块玻璃碎了,用几张报纸胡乱堵著,冷风正从缝隙里“呜呜”地往里灌。
这就是他的新家。
前世,他为了住进梁璐家那豪华的別墅,摇尾乞怜。
这一世,他却觉得这漏风的破屋子,比任何地方都让人心安。
因为这里的一切,都是他用挺直的脊樑换来的。
他没有抱怨,放下背包,找来抹布和水桶,开始默默地打扫。
他將地面扫得乾乾净净,把桌子擦得能映出人影,甚至连墙角的蜘蛛网都清理得一乾二净。
他做得很认真,仿佛在进行一场神圣的仪式。
就在他刚刚把床铺整理好的时候。
“呜——呜——呜——”
一阵尖锐刺耳的警报声,毫无徵兆地划破了整个缉毒所的寧静!
楼下传来一阵桌椅碰撞和杂乱的脚步声。
祁同伟的心臟猛地一跳!
他衝出宿舍,跑到二楼的栏杆旁向下看去。
只见刚才还懒洋洋躺在椅子上的刘所长,此刻像是换了个人。
他正一边往腰间別著手枪,一边衝著其他人大吼。
“紧急任务!”
“接到线人举报,半小时后,『长蛇的人会在西边二十里的葫芦谷进行交易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