孤鹰岭。
夜风如刀,割在脸上生疼。
祁同伟倚在奥迪车的引擎盖上,指尖夹著一根没点燃的烟。
手机屏幕亮起。
一串没有归属地的號码。
没有任何备註,但这串数字的排列组合,本身就代表著一种令人窒息的权势。
接通。
听筒里只有风声,还有一道沉稳、厚重,仿佛自带迴响的呼吸声。
“是祁同伟同志吗?”
这声音不大,却像是一记重锤,隔著无线电波,精准地敲在祁同伟的耳膜上。
沙瑞金。
汉东省新任一把手。
那把从京城空降而来,悬在汉东官场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。
祁同伟瞳孔微微收缩,肌肉瞬间紧绷,那是猎手遇到顶级掠食者的本能反应。
他没料到,这位封疆大吏的视线,会这么快聚焦在自己身上。
“沙书记,您好。”
祁同伟站直身体,声音平稳,没有一丝諂媚,更没有半点惶恐。
“同伟同志,我刚到汉东,这里的风,比我想像的要大啊。”
沙瑞金的声音带著一种上位者特有的从容,似乎在聊家常,又似乎在点拨江山。
“我听说,你最近给自己找了不少『麻烦?”
麻烦。
这两个字咬得很重。
烧毁证据、逼退陈海、向赵家低头。
这三件事像三把火,几乎烧光了祁同伟在汉东警界刚刚建立起来的威望。
现在外面都在传,昔日的“缉毒英雄”,终究还是跪在了权力的脚下。
祁同伟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,眼神盯著山下京州那片璀璨却浑浊的灯火。
“感谢书记关心。”他顿了顿,语气玩味,“有些麻烦,是自找的;但有些麻烦,是必须要解决的。”
“哦?”电话那头传来一声轻笑,意味深长,“看来,所谓的『低头,不过是孤狼在捕猎前的伏低身体?”
祁同伟没说话。
默认,就是最好的回答。
“年轻人,有锐气是好事。”沙瑞金的话锋突然一转,变得锐利起来,“但汉东这盘棋,是一局死棋。很多人想破局,结果把自己变成了弃子。”
“你接手了大风厂的案子?”
“是。”
“这个案子是个脓包,烂在骨头里。”沙瑞金的声音沉了下来,“很多人都在看著你。他们想借你的手捅破它,又怕溅自己一身血。所以,他们会给你戴上镣銬,甚至……给你挖坑。”
祁同伟握著手机的手指微微用力,指节泛白。
这位新书记,眼光毒辣得可怕。
“同伟同志,我送你一句话。”
沙瑞金停顿了片刻,每一个字都像是砸在地上的钉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