带著李达康特有的霸道与急躁,不留一丝余地。
同一时间。
省政法委书记办公室。
高育良正拿著一把修剪刀,慢条斯理地修剪著一盆名贵的君子兰。
动作轻柔,神情专注,仿佛窗外那场即將席捲京州的风暴与他无关。
“育良书记,达康书记那边下了死命令,要强行清场。”秘书轻声匯报。
“哦?达康书记还是这么急躁啊。”
高育良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镜,嘴角掛著一抹儒雅隨和的笑意,但那笑意未达眼底。
“大风厂的问题,是歷史遗留问题,也是民生问题。”
“老百姓有情绪,是可以理解的嘛。”
他放下剪刀,拿起湿毛巾擦了擦手,语气温和得像个慈祥的长者。
“给祁同伟带个话。”
“公安机关是人民的公僕,不是资本家的打手。”
“要克制,要谨慎,以安抚为主。”
“千万……不能激化矛盾。”
两道命令。
一道如火,要雷霆手段,强行镇压。
一道如水,要春风化雨,按兵不动。
水火不容。
这两道截然相反的指令,像两张催命的符咒,同时摆在了祁同伟的办公桌上。
这是死局。
也是高育良和李达康这对老冤家,拿祁同伟当棋子的一场隔空博弈。
选李达康,就是屠夫,一旦流血,背负千古骂名,仕途尽毁。
选高育良,就是抗命,得罪一把手,直接被边缘化,甚至革职查办。
无论怎么选,都是死路一条。
“砰!”
办公室大门被撞开。
陈海满头大汗地衝进来,手里抓著那两份文件,因为用力过猛,纸张都被捏皱了。
“同伟!疯了!全疯了!”
陈海的声音都在抖,脸色煞白。
“李达康要强攻,高育良要安抚!这两边我们谁都得罪不起啊!”
“这分明是把我们架在火上烤!一旦出事,你这个专案组长就是第一个替死鬼!”
“要不……我们装病?或者把皮球踢给省厅?”
陈海已经乱了方寸,语无伦次。
办公室里静得可怕。
祁同伟坐在宽大的真皮老板椅上,手里把玩著那一枚象徵著权力的警徽。
他的脸上没有陈海预想中的惊慌,甚至连一丝波澜都没有。
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