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一次,它不再是冰冷的隔离带,而成了一道坚不可摧的嘆息之壁,將权力的贪婪与百姓的生存,硬生生地隔绝开来。
……
一夜之间,汉东的天,变了。
大风厂事件並未如某些人预料的那样血流成河,反而以一种极具戏剧性的方式落幕。
这消息像长了翅膀的瘟疫,哪怕是最严密的封锁线也挡不住它的蔓延。
起初没人信。
堂堂京州市公安局长,赵家的“准女婿”,会为了几千个穷工人去得罪权贵?
直到第二天清晨。
汉东省各大报刊亭前排起了长龙,一份份散发著油墨清香的报纸被抢购一空。
头版头条,一张占据了半个版面的黑白照片。
构图极简,却极具衝击力。
背景是黑云压城的大风厂废墟,前景是密密麻麻愤怒的人群。
而在两者之间,只有一个孤傲、决绝的背影。
他脱下了警帽,脊樑弯曲成九十度,向著人民低头。
標题只有六个字,黑体加粗,如刀刻斧凿——
《我用警徽担保!》
轰!
整个汉东舆论场炸了。
街头巷尾,茶余饭后,所有人都在谈论这个名字——祁同伟。
“这才是咱们老百姓的官啊!”卖煎饼的大妈抹著眼泪。
“祁青天!这是祁青天转世啊!”退休的老干部激动得拍大腿。
祁同伟这个名字,一夜之间从“缉毒英雄”变成了某种符號,某种寄託了底层希望的图腾。
而这股民意的浪潮,狠狠拍打在汉东官场这艘破船上,震得所有人心惊肉跳。
市委大楼。
李达康站在落地窗前,指尖夹著的雪茄已经燃了一半,长长的菸灰摇摇欲坠。
桌上那份报纸被他翻来覆去看了不下十遍。
“书记……”
秘书站在一旁,额头上全是细密的汗珠,小心翼翼地试探:“这祁同伟太不像话了!这简直是公然抗命!而且……他在报纸上这么搞,把市委置於何地?这不是在打您的脸吗?”
李达康没回头,只是透过玻璃的反光,冷冷地瞥了秘书一眼。
那眼神,像是在看一个蠢货。
“打脸?”
李达康轻笑一声,终於將菸灰弹落,“啪嗒”一声碎在菸灰缸里。
“他这是在救我的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