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拿著尚方宝剑,把“钦差大臣”的特权用到了极致。查帐、封锁、问话,所过之处,鸡飞狗跳。
他这哪里是在办案,分明是在炸鱼。
这种毫无章法却又凶狠异常的打法,確实让某些人慌了神。
山水庄园,高尔夫球场。
“啪!”
一只昂贵的水晶高脚杯被狠狠砸在草地上,碎片飞溅。
赵瑞龙气得脸上的肉都在抖,那双阴鷙的眼睛里满是血丝。
“这猴子是不是脑子有病?咬著丁义珍不放,他是想死吗?”
他来回踱步,像头被困在笼子里的暴躁野兽,“丁义珍要是吐了,咱们这些人,一个都跑不掉!连我姐夫都得受牵连!”
高小琴坐在一旁的遮阳伞下,手里捏著一颗葡萄,却迟迟没有送进嘴里。
“龙哥,要不……让老丁出去躲躲?”
“躲?”赵瑞龙猛地回头,眼神凶狠,“现在满世界都是眼睛,他能躲哪去?除非……”
他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。
高小琴手一抖,葡萄滚落在地。
……
省委大院,一號家属楼。
高育良正在修剪那盆他最爱的罗汉松。
“咔嚓。”
一刀剪歪了。
那根原本要留著的造型枝,被齐根剪断。
高育良盯著断口,沉默了良久,才缓缓放下剪刀。
“乱了,全乱了。”
他摘下眼镜,揉了揉发胀的眉心。
侯亮平这把刀,本该是用来敲打祁同伟的,怎么现在反过来,要在自己身上割肉?
丁义珍不能倒。至少现在不能。
他拿起桌上的红色保密电话,手指悬在按键上,却迟迟按不下去。
给侯亮平打电话?那就是此地无银三百两。
那给谁打?
祁同伟那张冷峻的脸突然浮现在脑海。
这小子……最近太安静了。
安静得就像暴风雨前的海面,深不可测。
“难道……”高育良心头一跳,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直衝天灵盖,“这一切,都是他在推波助澜?”
如果真是这样,那这个曾经对他唯唯诺诺的学生,如今的心机手段,恐怕已经到了妖孽的地步。
……
暴风雨,终於在第四天晚上降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