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黑风高。
京州郊区,一段正在施工的断头路。
路灯坏了一半,忽明忽暗,像鬼火在跳动。
侯亮平开著那辆帕萨特,车速不快,但他心里乱得很。丁义珍的帐目做得太完美了,就像个铁桶,他啃了三天,居然连个缝都没撬开。
正烦躁间,前方岔路口突然亮起两道刺眼的强光!
那是改装过的氙气大灯,亮得让人瞬间致盲!
“轰——!”
紧接著是震耳欲聋的引擎咆哮声,像是一头钢铁巨兽从地狱里冲了出来。
一辆满载渣土的重型卡车,逆行,加速,没有任何剎车跡象,直直地朝著帕萨特的驾驶室撞来!
那是纯粹的、赤裸裸的杀意!
“草!”
侯亮平瞳孔骤缩成针尖大小,浑身的血液瞬间冻结。
生死一线,本能接管了身体。
他猛地向右打死方向盘,同时一脚油门踩到底!
“吱——!!!”
轮胎与地面剧烈摩擦,发出悽厉的尖叫,空气中瞬间瀰漫起一股焦糊味。
帕萨特像个醉汉一样甩尾,险之又险地避开了正面撞击。
“砰!”
渣土车的侧面狠狠剐蹭过帕萨特的车身,火星四溅!
紧接著是一声巨响,帕萨特失控撞上了路边的水泥护栏,安全气囊“嘭”地弹开,狠狠砸在侯亮平脸上。
世界在那一瞬间变得安静。
耳鸣声尖锐刺耳。
侯亮平大口喘著气,鼻腔里全是血腥味和火药味。他颤抖著手摸了摸脸,全是冷汗。
只要晚那么0。1秒。
他就成了一滩肉泥。
那辆渣土车没有丝毫停留,甚至连尾灯都没亮,像个幽灵一样消失在夜色深处。
这不是意外。
这是警告。
是来自汉东黑暗深处的死亡通知单。
“叮铃铃——”
就在这时,掉在副驾驶座底下的手机突兀地响了起来。
在这个死寂的夜里,那铃声听起来像是催命符。
侯亮平费力地捡起手机,屏幕上闪烁的名字,让他瞳孔再次收缩。
祁同伟。
接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