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是一盘大棋,大到超乎你的想像。”
“汉东的水太深了,深到连我都看不到底。如果我不把这潭水搅浑,不把那些藏在淤泥里的王八都逼得探出头来,我们谁都別想活著走出去。”
“而你——”
祁同伟退后一步,目光灼灼地盯著他。
“你是最高检的利剑,是这盘棋面上最锋利的『车。你需要做的,就是横衝直撞,就是大张旗鼓,就是让所有人都怕你、恨你、盯著你!”
“你负责衝锋陷阵,斩將夺旗。”
祁同伟指了指自己,嘴角勾起一抹极淡却充满野心的笑。
“而我,负责给你打造一个最坚固、最可靠的『鞘。”
“我会把这京州的政法系统变成铁板一块。当你这把剑砍累了、卷刃了,甚至被人折断的时候……”
“我这里,是你最后的退路。”
死寂。
办公室里落针可闻。
侯亮平呆立原地,脑海中像是有千万道雷霆炸响。
他懂了。
彻彻底底地懂了。
这哪里是查案?这分明是……换天!
祁同伟要做的,不仅仅是抓一个丁义珍,或者是拔掉几个贪官。他是要借著这股东风,把整个汉东政法系的权力结构打碎重组,建立一个只属於“正义”,或者说,只属於他祁同伟的铁桶江山!
这种格局,这种气魄,这种手段……
侯亮平看著眼前这个熟悉又陌生的老同学,喉咙乾涩得厉害。
恐惧。
是的,他第一次对同龄人產生了恐惧。
但在这恐惧之下,一股从未有过的热血,正沿著血管疯狂上涌,烧得他脸颊发烫。
男人至死是少年,谁不想跟著这样的强者,干一番惊天动地的大事业?
在祁同伟的【洞察人心】视野里,侯亮平胸口那团混乱的顏色正在迅速褪去。
赤红消散,灰白崩解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抹越来越浓郁、越来越纯粹的**翠绿色**。
那是信任。
是那种可以將后背完全交付的、战友般的信任。
“呼……”
侯亮平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,像是把胸中所有的鬱结都吐了出去。他抬起头,眼中的血丝还没退,但眼神已经变得清明而坚定。
“好。”
只有一个字。
掷地有声。
“同伟,我信你。”侯亮平重重地点了点头,嘴角重新掛上了那副標誌性的、带著点痞气的自信笑容,“这把『妖刀,我当了。”
“说吧,下一步怎么搞?是不是要我把动静闹得再大点?比如去把山水庄园的大门给拆了?”
祁同伟笑了。
这次是真的笑了,眼角的冰霜融化了几分。
“那是下一步的事。”祁同伟走回办公桌后,拿起那份赵东来的任命书,“现在的任务很简单。”
“你是专案组组长,你要发疯,要咬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