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一秒,时间仿佛凝固了。
照片背景很昏暗,但在高育良眼里,却比正午的烈日还要刺眼。
那是多年前的山水庄园。
一张奢华的大床。
一个不著寸缕的年轻男人——那是几年前的他自己。
还有一个依偎在他怀里,面若桃花、媚眼如丝的女人——高小凤。
两人纠缠在一起,姿態亲密得令人作呕。
那不仅仅是一张不雅照。
那是悬在他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,那是能把他从省委副书记的高位上直接踹进监狱的催命符!
“噹啷!”
剪刀脱手而出,重重砸在大理石地板上。
紧接著是那只紫砂壶,“啪”的一声摔得粉碎,滚烫的茶水溅在高育良昂贵的手工皮鞋上,但他仿佛毫无知觉。
高育良整个人僵在椅子上,那张平日里儒雅隨和、泰山崩於前而色不变的脸,此刻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灰败、扭曲。
恐惧。
一种从未有过的、深入骨髓的恐惧,像一只冰冷的大手,死死攥住了他的心臟。
这个秘密,他藏得那么深,深到连他自己都要忘了。
是谁?
到底是谁把它挖出来的?!
赵瑞龙?不可能,那是他的保命符。
侯亮平?他还在查那个该死的丁义珍,根本摸不到这里。
那么……
一个名字,像一道闪电,瞬间划破了他脑海中的迷雾。
祁、同、伟!
高育良猛地抬起头,看向窗外那栋矗立在远处的公安局大楼。
此刻,他仿佛看到那个曾经跪在他面前求他指路的学生,正站在云端,居高临下地看著他,眼神里满是戏謔和冰冷。
原来,那不是蛰伏。
那是在磨刀。
磨一把能把他高育良,连皮带骨削得乾乾净净的屠龙刀!
“完了……”
高育良瘫软在太师椅上,手中的a4纸飘落在地,像一片白色的丧幡。
这汉东的天,真的要塌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