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呼……”
高育良闭上眼,深吸一口气,强行压下快要跳出嗓子眼的心臟。他弯下腰,捡起地上的眼镜,哈了一口气,用衣角擦了擦,重新戴上。
既然输了,那也得输得体面。
他是高育良,哪怕是死,也要站著死。
“进。”
声音恢復了几分平日的威严,只是尾音里那丝不易察觉的颤抖,出卖了他此刻的虚厉。
门被推开。
祁同伟走了进来。
他没穿警服,一身黑色的立领夹克,衬得身形如標枪般挺拔。逆著光,他的脸庞显得有些模糊,只有那双眼睛,亮得嚇人。
冷。
彻骨的冷。
那不是看老师的眼神,也不是看敌人的眼神。那是一种看死人,或者说,看一只待宰羔羊的眼神。
祁同伟反手关上门,“咔噠”一声落锁。
这一声轻响,像是重锤砸在高育良的心口。
“老师。”
祁同伟开口了,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聊家常,“茶杯碎了?这可是您最喜欢的明代仿品,可惜了。”
他一边说,一边自顾自地走到墙角的饮水机旁,拿了一个一次性纸杯,接了一杯温水,走到办公桌前,轻轻放下。
整个过程,行云流水,仿佛这里不是省委副书记的书房,而是他自家的客厅。
这种反客为主的从容,让高育良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压迫感。
“坐。”高育良指了指对面的椅子,努力维持著表面的镇定。
祁同伟没坐。
他站在桌前,居高临下地看著高育良,目光在那张不雅照上停留了两秒,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嘲讽。
“拍得不错。”祁同伟点评道,“光影构图都很专业,赵瑞龙这小子,当个摄影师或许比当公子哥有前途。”
高育良的脸皮狠狠抽搐了一下。
这是羞辱!赤裸裸的羞辱!
“同伟。”高育良摘下眼镜,揉了揉眉心,声音疲惫,“你贏了。这张照片一出,我这个省委副书记也就当到头了。你是来抓我的吗?如果是,不用你动手,我自己会给中纪委打电话。”
这一刻,他像是一瞬间老了十岁。
祁同伟看著眼前这个颓败的老人。
脑海中闪过前世的一幕幕。
那个在大学讲台上挥斥方遒的恩师,那个在他跪下求婚时露出失望眼神的政客,那个在他走投无路时还要榨乾他最后一丝价值的吸血鬼。
爱恨交织,最终化为一片虚无。
“抓您?”
祁同伟摇了摇头,轻笑一声,“老师,您太小看我了,也太小看这张照片的价值了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高育良猛地抬头。
祁同伟没有回答,而是从口袋里摸出一个银色的金属u盘。
他摩挲著u盘冰凉的外壳,指腹在上面轻轻划过,像是抚摸著情人的肌肤。
“啪。”
u盘被扔在桌上,滑行了一段距离,稳稳停在那张不雅照的中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