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把那个价值十几万的铂金包隨手扔在油腻腻的餐桌上,发出一声闷响。
“这里是公安局,閒人免进。”祁同伟重新拿起筷子,指了指门口,“而且我是局长,你要见我得预约。”
“预约个鬼。”
叶寸心翻了个大大的白眼,那种娇蛮的劲儿一上来,刚才那股高冷范瞬间破功,“我想见谁就见谁,这就是特权,懂不懂?”
她一边说,一边伸手从包里掏出一份文件。
那是红头的,上面还盖著鲜红的国徽印章。
“啪!”
她把文件重重地拍在祁同伟面前的那碗牛肉麵旁边。
“看看吧,这是我从我爸办公室桌上顺来的。”叶寸心扬起下巴,像只骄傲的小孔雀,“公安部关於表彰祁同伟同志在『猎狐行动中突出贡献的嘉奖令,还有……擬提拔任用的內部参考意见。”
祁同伟扫了一眼那份文件,眼神微动,但脸上不动声色。
这东西还没正式下发,叶寸心就能拿到,还能大摇大摆地带到这儿来,这背后的能量不言而喻。
“怎么样?惊喜不?”叶寸心凑近了一些,手肘撑在桌子上,双手托著下巴,那一双桃花眼眨也不眨地盯著他,“我都跟我爷爷说了,你在汉东受欺负,那些老东西不给你升官,我就天天在家哭,哭到他头疼为止。”
祁同伟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。
这丫头,还是那个疯样子。
“叶大小姐。”祁同伟压低声音,指关节敲了敲桌子,“这叫泄露国家机密。你信不信我现在就能把你銬起来?”
“你銬啊。”叶寸心不仅不怕,反而把手腕伸了过来,雪白的皓腕在皮衣袖口下晃得人眼晕,“正好我还没试过你们局里的手銬呢,是不是特警专用的那种?带毛绒的有没有?”
祁同伟:“……”
他算是服了。
跟这种从小在红色大院里长大、被一群大佬宠上天的混世魔王讲道理,那就是对牛弹琴。
“赶紧收起来。”祁同伟把那份文件推回给她,“这里人多眼杂,別给我惹麻烦。”
“切,胆小鬼。”
叶寸心撇了撇嘴,把文件塞回包里。
她看著祁同伟那碗吃了一半的面,嫌弃地皱了皱鼻子:“你就吃这个?堂堂大局长,刚破了大案,怎么也得去那种米其林三星庆祝一下吧?这也太寒酸了。”
“我就好这一口。”祁同伟夹起一块牛肉,“踏实。”
叶寸心看著他那副满不在乎的样子,眼神却突然变得有些柔和。
这就是她看上的男人。
在边境那种地狱里能把她背出来,在京州这龙潭虎穴里能把那些老狐狸玩得团团转,却还能在这个破食堂里安心吃碗麵。
这男人身上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强悍和淡定,对她这种见惯了虚偽权贵的小姑娘来说,简直就是致命的毒药。
“哎,別动。”
叶寸心突然喊了一声。
祁同伟还没反应过来,叶寸心已经伸出手。
她那根纤细修长、涂著酒红色指甲油的食指,轻轻地点在了祁同伟的嘴角。
那里沾了一点红色的辣椒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