因为如果直接找沙瑞金,显得太刻意。找祁同伟,既能通过公安局把事情闹大,又能试探一下这个曾经的学生到底还有没有一点旧情。
这算盘打得,珠子都崩到祁同伟脸上了。
“师母。”祁同伟靠在沙发背上,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,並没有表现出吴惠芬预想中的愤怒或者紧张,“这事儿,高老师知道你来吗?”
吴惠芬眼神闪烁了一下,拿著手帕擦眼泪的手微微一顿。
“他……他不知道。他那个脾气你也知道,死要面子活受罪。我是趁他睡著了偷偷跑出来的。”
撒谎。
要是没高育良默许,你一个大学教授,能大半夜跑到公安局来演这一出?
“既然是这样,那这就属於刑事案件了。”祁同伟语气公事公办,“按照程序,我们需要对信件进行指纹提取,还要调取別墅周围的监控录像。哪怕那个位置是监控死角,只要有人去过,就一定会留下痕跡。”
听到“指纹提取”四个字,吴惠芬的肩膀明显抖了一下。
“这……那个……信我都摸过了,指纹肯定乱了……”她结结巴巴地解释,“而且,我就想求你派几个人,能不能在家里附近守著?我只要个心安。”
只要人守著?不要破案?
这就更明显了。
只要公安局的人往那儿一站,这事儿就坐实了。明天整个汉东官场都会知道,政法委书记高育良被黑恶势力威胁,生命安全受到严重挑战。
祁同伟看著吴惠芬那张因为紧张而略显苍白的脸,心里突然觉得很悲哀。
这个女人,也是个可怜虫。
明明知道枕边人是什么货色,明明知道这就是一场戏,还得配合著演,甚至要把自己的尊严踩在脚底下。
“行。”祁同伟突然笑了,笑得有些意味深长,“师母既然开口了,这个面子我肯定给。”
他站起身,走到门口拉开门。
“东来!”
“到!”
“从特警队抽调一组人,一定要精锐,二十四小时轮班,对高书记的住处进行全方位……保护。”祁同伟在“保护”两个字上加了重音,“记住,一只苍蝇都不许飞进去。任何进出的人员,哪怕是高书记自己,都要做好详细登记。为了安全嘛。”
赵东来一听就明白了。
这哪是保护,这是监视。
这是要把高育良看起来。
“明白!保证完成任务!”赵东来大声回答。
吴惠芬听到祁同伟答应了,明显鬆了一口气,脸上那种紧绷的表情稍微缓和了一些。她站起身,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大衣领口,露出那白皙修长的脖颈。
“同伟,谢谢你……真的谢谢你。”吴惠芬走到祁同伟面前,眼神复杂。
她看著眼前这个高大挺拔的男人。
曾经,他是高育良最得意的门生,也是经常去家里蹭饭、喊她师母喊得最亲热的那个穷小子。
现在,他站在那里,一身威压让人不敢直视,眼神冷得像把刀。
“没什么,职责所在。”祁同伟没看她,目光越过她的肩膀,看向空荡荡的走廊。
吴惠芬咬了咬嘴唇,似乎在犹豫什么。
她往前走了一步,距离祁同伟很近。身上那种混合著高档护肤品和淡淡幽香的味道钻进祁同伟的鼻子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