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色的快艇在湄公河面上疾驰。
发动机的轰鸣声低沉有力,盖过了两岸不知名虫豸的鸣叫。远处,“皇家一號”赌场的霓虹灯光把半边天都染成了曖昧的紫红色,倒映在水里,像是一团化不开的淤血。
祁同伟站在船头,江风把他的黑色衬衫吹得猎猎作响。他没系领带,领口敞开著,露出一截古铜色的皮肤和坚实的肌肉线条。
“到了。”
开船的是秦川安排的一个当地线人,是个哑巴,指了指前面的一座私人码头,然后就把油门鬆开了。
快艇借著惯性,缓缓靠向岸边。
码头上並不是空的。
十几盏大功率探照灯同时亮起,刺眼的光柱瞬间把这艘小小的快艇锁死。紧接著,一阵拉动枪栓的金属撞击声响起,整齐划一,听得人头皮发麻。
岸上站著两排穿著黑色战术制服的安保人员,清一色的m4卡宾枪,枪口黑洞洞地指著船上的三人。
这种火力配置,打一场小型遭遇战都够了。
“把手举起来!放在头顶!”
一个拿著扩音器的男人吼道。那是个白人,胳膊比普通人的大腿还粗,脸上横肉堆积,一道狰狞的伤疤从眉骨一直延伸到下巴,看著像条蜈蚣。
他是这里的安保队长,绰號“绞肉机”。
站在祁同伟身后的钟馗动了。
那个像棺材一样的黑色长箱子还在船舱里,但他的手已经摸向了腰后的短刀。那双灰褐色的眼睛里没有半点活人的气息,只有一种正在评估从哪个角度切入能杀得更快的冷漠。
这傢伙是个只会杀人的机器,根本不懂什么叫“低调”。
“別动。”
祁同伟伸手按住了钟馗的肩膀。他的手劲很大,硬生生把这个即將暴走的杀神给按回了原地。
“我们是来花钱的,不是来拆迁的。”祁同伟的声音很轻,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,“把你的杀气收一收,別嚇坏了这里的『小朋友。”
钟馗冷冷地看了他一眼,最后还是把手从刀柄上挪开了。
祁同伟转过身,目光落在了坐在船舱里的叶寸心身上。
这女人今晚简直就是个祸水。
她正对著一块小镜子补口红,那鲜红的顏色涂在她饱满的唇瓣上,像是刚刚吸食过鲜血。那一身红色的高定丝绸长裙在昏暗的灯光下泛著流光,布料贴身得过分,把她那夸张的腰臀比勾勒得淋漓尽致。
见祁同伟看过来,叶寸心合上镜子,眼波流转,娇滴滴地伸出一双白嫩的手臂。
“老公,这路不平,人家的高跟鞋不好走嘛。”
声音软糯,带著一股子能把人骨头都叫酥的媚意。
祁同伟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