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育良狼狈地侧身躲过,却还是被汤汁溅了一身,那件考究的白衬衫瞬间变得斑斑点点,狼狈不堪。
“惠芬!你这是干什么……”高育良手忙脚乱地想去拉吴惠芬。
“滚!你给我滚!”吴惠芬歇斯底里地哭喊著,把桌上的碗筷一股脑全扫到了地上。
祁同伟冷眼看著这一幕闹剧。
看著这个曾经在讲台上侃侃而谈、满口仁义道德的老师,此刻像个小丑一样在满地狼藉中手足无措。
这才是真实的汉东官场。
没有什么温情脉脉,只有赤裸裸的欲望和谎言。
“行了。”
祁同伟站起身,把菸头扔进那个还没来得及倒酒的酒杯里,“滋”的一声,青烟升起。
“老师,这顿饭我就不吃了。太油腻,倒胃口。”
他整理了一下警服的领子,居高临下地看著面如死灰的高育良。
“那份批文,还有这些照片的底片,暂时都在我这儿。怎么处理,看您表现。”
高育良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,瘫软在椅子上,眼神空洞地看著天花板,嘴唇哆嗦著,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他知道,完了。
这不仅仅是仕途的终结,更是他人生的全面崩盘。
祁同伟这一手,直接扒光了他身上所有的遮羞布,让他赤条条地站在了烈日下暴晒。
“明天上午九点,省委常委会。”
祁同伟走到门口,停下脚步,背对著高育良说道。
“我希望在会上能听到您的自首发言。这是学生给您最后的尊严,也是给师母最后的交代。”
“如果您觉得开不了口,那我只好让反贪局的人拿著逮捕令去会场接您了。”
“到时候,那个场面可能就不太体面了。”
说完,祁同伟拉开门,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。
身后,传来吴惠芬压抑到极致的慟哭声,在这栋象徵著权力的小楼里迴荡,听著让人心底发寒。
外面的风有点大,吹得树叶哗哗作响。祁同伟深吸了一口带著凉意的空气,觉得胸口那股积压了两辈子的浊气,终於散了一些。
“叮铃铃——”
口袋里的私人手机突然响了起来。
祁同伟拿出来一看,屏幕上跳动著一个让他眼皮微跳的名字。
那是来自京城的號码。
“餵?”祁同伟接通电话,声音恢復了那种波澜不惊的冷硬。
“同伟啊,我是侯亮平。”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略显轻快,带著几分调侃的声音,
“听说你在汉东搞出了大动静?我在北京都听说了。怎么样,老同学好久不见,我明天到汉东,给我接个风?”
祁同伟握著手机的手微微收紧,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。
来得真快啊。
前脚踩死一个恩师,后脚就来个“好兄弟”想摘桃子?
“好啊。”祁同伟对著电话那头说道,“我在大风厂等你,咱们……好好敘敘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