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就是,別整那些虚头巴脑的。”另一个工人也附和道,“以前也没见你们这些大官来,现在祁厅长刚把饭餵到我们嘴里,你们就来查这查那,是不是想把我们的饭碗砸了?”
侯亮平愣住了。
他看著这些面带不耐烦的工人,突然觉得手里那个代表著至高无上法律尊严的工作证,轻飘飘的像是张废纸。
这里的逻辑,跟他在北京办公室里推演的完全不一样。
在这里,法条没有馒头香,程序正义没有现结的工资实在。
“让让,让让!都围著干什么?不用干活了?”
就在侯亮平进退维谷的时候,一阵急促的警笛声由远及近,刺破了清晨的寧静。
三辆猛士越野车像是三头钢铁巨兽,蛮横地衝进了厂区,带著一股子不容置疑的霸道,在距离侯亮平不到五米的地方一个急剎。
车门打开,先下来的是一双穿著黑色战术长靴的腿。
紧接著,赵东来那魁梧的身板钻了出来,他看都没看侯亮平一眼,径直跑到中间那辆车的后座,恭恭敬敬地拉开了车门。
祁同伟走了下来。
他今天没穿警服,而是一身黑色的立领风衣,里面配著件深灰色的高领毛衣,显得整个人修长挺拔,却又透著一股子令人窒息的压迫感。
紧跟著他下车的,是一个女人。
那个瞬间,原本只有灰白两色的大风厂,仿佛突然被泼进了一桶浓烈的油彩。
叶寸心把那一头如瀑布般的黑色长髮隨意地扎了个高马尾,露出了光洁饱满的额头和那张精致得近乎妖孽的脸蛋。
她没穿那些繁复的裙装,而是套了一件极其修身的黑色皮衣,那皮质的光泽像是一层流动的液体,紧紧包裹著她上半身惊心动魄的曲线。
皮衣的拉链故意只拉到了一半,里面那件紧身白色背心被那傲人的上围撑得几乎要崩开,隨著她的走动,那抹雪白在黑色皮衣的映衬下晃得人眼晕。
下身是一条紧得要命的深蓝色牛仔裤,那是真的紧,紧到每一寸布料都在竭尽全力地贴合著她那双修长笔直的大腿,从大腿根部到圆润的小腿肚,那线条流畅得就像是用画笔勾勒出来的。
臀部的曲线被牛仔布料勒得饱满挺翘,走起路来带著一种慵懒却又危险的韵律。
她嘴里嚼著口香糖,脸上戴著一副大得夸张的蛤蟆镜,手里把玩著一把只有手指长短的战术折刀,刀锋在指尖翻飞,像是在跳舞。
她就这么漫不经心地跟在祁同伟身边,那副旁若无人的囂张模样,仿佛这里不是什么纠纷现场,而是她的私人游乐场。
“祁厅长!”
刚才还对侯亮平爱搭不理的郑西坡,像是屁股底下装了弹簧,噌地一下站了起来,满脸堆笑地迎了上去。
“大家都坐,接著吃。”祁同伟摆摆手,那语气自然得像是在自己家后院,“老郑,今天的肉包子够不够?不够让东来再调五百个过来。”
“够!太够了!”郑西坡笑得脸上的褶子都开了花。
侯亮平看著这一幕,心里那股子火气怎么也压不住。
这哪里是执法现场?这分明是军阀巡视地盘!
“祁同伟!”侯亮平大步走上前,挡在了祁同伟面前。
两人的目光在空中撞了一下。
“老同学,来得挺早啊。”祁同伟停下脚步,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,似笑非笑地看著侯亮平,“早饭吃了吗?这里的包子不错,皮薄馅大。”
“我没心情跟你开玩笑。”侯亮平冷著脸,那种正义凛然的气势让他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杆,
“我问你,大风厂的案子现在归最高检督办,你作为省公安厅厅长,为什么要越权插手?你知不知道这不符合司法程序?”
“还有!”侯亮平指著那些正在施工的挖掘机,“这里的股权纠纷还没理清,所有资產应该处於冻结状態。
你现在不仅解封了,还在进行建设,这笔钱哪来的?你是不是在拿国家的钱,替山水集团擦屁股?”
这顶帽子扣得很大,也很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