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川那压抑著暴怒的吼声通过听筒传出来,在狭小空旷的审讯室里迴荡,带著电流的嘶嘶声。
“反人类罪?未经审判屠杀战俘?”
祁同伟重复著这几个字,脸上那种面对侯亮平时的冷酷面具並没有崩碎,反而因为这几个极具重量的罪名,显出一种近乎荒谬的平静。
他並没有像秦川预想的那样暴跳如雷,甚至连坐姿都没有变动分毫。
放在桌面的手指很有节奏地敲击著那个已经被翻烂了的档案袋,发出篤、篤、篤的闷响。
叶寸心原本像只慵懒的猫一样掛在他身上,听到这番话,那双原本迷离的眸子里,所有的旖旎和水雾在一秒钟內蒸发得乾乾净净。
她没有惊呼,也没有慌乱地从男人身上跳下来,而是慢慢直起腰,那条酒红色的丝绒吊带裙隨著动作向下滑落几分,露出大片晃眼的雪腻肌肤和那道深得令人窒息的沟壑。
她伸出一只手,指甲上涂著纯黑色的蔻丹,在惨白的灯光下泛著幽冷的光泽。这只手拿过祁同伟手里的手机,直接按下了免提键。
“秦队,把那个所谓的『屠杀视频发过来。”叶寸心的声音很冷,那种冷不是温度上的低,而是一种高高在上的蔑视,就像是女王在俯瞰脚底爬过的蟑螂。
电话那头的秦川愣了一下,隨即反应过来:“已经发到同伟的保密邮箱了。寸心,这次赵家是下了死手,他们绕过了省委,直接把材料递到了海里的大佬办公桌上。
这不仅仅是要搞垮同伟,这是要把整个西南边防总队的功绩全部抹黑!”
“知道了。”祁同伟拿回手机,直接掛断。
他转动椅子,面向放在角落的一台军用笔记本电脑,输入了那一串复杂的动態密码。屏幕亮起,一份加密邮件弹了出来。
附件是一个视频文件,封面上赫然写著四个大字——《边境暴行》。
祁同伟点开视频。
画面很抖动,明显是从远处偷拍的。镜头里,祁同伟正站在快艇上,手里的m2重机枪喷吐著半米长的火舌。
那些子弹像死神的镰刀一样扫过河滩,一群早已丟盔弃甲的人在泥浆里翻滚、惨叫,最后变成一堆碎肉。
视频经过了极其高明的剪辑。
它剪掉了那群“受害者”手里拿著的rpg火箭筒,剪掉了他们试图用迫击炮轰击村庄的前奏,也剪掉了这群人是臭名昭著的僱佣兵这一事实。
在视频里,他们看起来就像是一群手无寸铁、正在逃难的平民。
而祁同伟,那个站在船头疯狂扫射的男人,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杀人取乐的恶魔。
“精彩。”祁同伟看著屏幕,竟然鼓了两下掌,“赵立春果然是玩弄舆论的高手。这种掐头去尾的东西,只要在那帮不知情的大佬面前放上一遍,我就算有十张嘴也说不清。”
“只要给我定个『滥杀无辜的帽子,我就得脱警服,上军事法庭。到时候,赵瑞龙就能以『受害者的身份被保外就医,甚至直接翻案。”
叶寸心从祁同伟的大腿上站了起来。
她赤著脚踩在冰冷的水泥地上,那双修长笔直的大腿在红色裙摆的开叉处完全暴露出来。小腿肚有著经常锻炼才会有的紧致线条,足弓微微弓起,每一步都走得极稳。
她走到审讯桌前,从那盒烟里重新抽出一支,但这次没有点燃,而是夹在指间,用力地揉捏著,直到菸丝从纸卷里散落出来。
“赵立春那个老东西,这是老糊涂了。”叶寸心看著那些散落的菸丝,嘴角慢慢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,“他以为他在攻击谁?一个毫无根基的公安厅长?”
“不。”
祁同伟关掉视频,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,双手交叉放在脑后:“他在攻击国家的英雄。他在攻击叶家的眼光。”
“他要是用別的手段,比如查我的经济问题,或者查我的生活作风,哪怕是给你扣个『红顏祸水的帽子,我可能还会觉得有点麻烦。但他偏偏选了最蠢的一条路——拿边境战事做文章。”
“在那种地方,什么叫战俘?什么叫平民?那是战区!”祁同伟的音量並没有提高,但语气里的寒意却让整个审讯室的温度降到了冰点,
“那是你死我活的修罗场。他对那些大人物讲『人权,讲『程序,简直就是个笑话。”
叶寸心转过身,背靠著那张不锈钢桌子。
她双手向后撑住桌面,这个姿势让她的胸部曲线显得更加傲人,那两根细细的吊带似乎隨时都会崩断。
“把原版视频发给我。”叶寸心拿出了自己的那个红色定製手机,“既然赵立春想玩把大的,那我就帮他把这把火烧得更旺一点。
我要让他知道,在京城这块地界上,他赵家连给我爷爷提鞋都不配。”
祁同伟操作了几下键盘,將秦川那边备份的完整版执法记录仪视频——那段连同僱佣兵使用重武器、试图屠村、甚至用毒气弹的所有罪证——发到了叶寸心的手机上。
叶寸心没有丝毫犹豫,直接拨通了一个没有备註的號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