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幸福感?”
祁同伟冷笑一声,笑声里带著浓浓的嘲讽和悲凉。
“那些坐在办公室里的专家,那些拿著计算器算gdp的学者,他们来过这里吗?”
祁同伟猛地转过身,將那份报告狠狠地摔在赵东来的引擎盖上。
“他们整天把什么国民幸福指数掛在嘴边,把什么人均收入一万美元当成政绩!”
“一群酒囊饭袋!”
祁同伟的怒火终於爆发了,他指著远处那座隱约可见的城市轮廓,吼道:
“他们知道老百姓的一百块钱要花多久吗?他们知道一个鸡蛋对这里的孩子意味著什么吗?”
“不去探究底层人民的疾苦,整天盯著那几个冰冷的数字意淫!”
“这些带血的gdp,跟人民的幸福有个屁的关係!”
“如果这就是他们所谓的盛世,那就是建立在累累白骨上的海市蜃楼!”
赵东来和叶寸心都沉默了。
他们从未见过祁同伟发这么大的火。
即便是面对毒贩,面对赵瑞龙的枪口,他也是冷静的,残酷的。
但现在,他像是一头被激怒的狮子,为了这群素不相识的百姓而咆哮。
“厅长,那我们……还要继续查吗?”赵东来小心翼翼地问道。
“查?当然要查。”
祁同伟深吸了一口气,努力平復著胸膛的起伏。
他抬起头,看向京州市的方向。
那里是汉东的权力中心。
也是这一切罪恶的源头。
“在这里查,只能抓几个苍蝇。要想把这潭死水彻底搅浑,要想把这桌子彻底掀翻,得去上面。”
祁同伟的眼神重新变得冷冽,像是一把淬了火的钢刀。
“上车。”
“回省里?”
“对,回省里。”
祁同伟拉开车门,声音低沉而决绝:
“我要直接去见沙瑞金。”
“我要让他看看这些帐本,看看这些照片,看看他治下的汉东,到底烂成了什么样。”
“我要申请召开省委常委扩大会议。”
祁同伟坐进车里,重重地关上车门,隨著车身的震动,他吐出了最后几个字:
“这次,我不光要杀人。”
“我还要诛心。”
越野车发出一声咆哮,捲起漫天的黄土,朝著省城的方向疾驰而去。
一场足以让汉东官场天崩地裂的风暴,正在酝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