沙瑞金转过身,看著那些被抬上救护车的孩子。
“刚才医院那边传来消息,有三个孩子……因为长期营养不良加上惊嚇,多器官衰竭,正在抢救,能不能活下来,看造化。”
空气瞬间凝固。
叶寸心夹著烟的手指微微一抖,那截长长的菸灰落在她赤裸的脚背上,烫出一个红点,但她仿佛毫无知觉。
“这笔帐,算在谁头上?”
祁同伟往前走了一步,逼视著沙瑞金。
“算在高育良头上?算在赵瑞龙头上?还是算在您这位新来的省委书记头上?”
赵东来急得想去捂祁同伟的嘴。
“同伟!怎么跟领导说话呢!”
“让他说!”
沙瑞金抬手制止了赵东来,目光炯炯地看著祁同伟。
“这笔帐,算在整个汉东官场的头上!算在我们每一个党员干部的头上!”
沙瑞金的声音陡然拔高,在这空旷的码头上迴荡。
“这是耻辱!是我们汉东省委大院里每一个人的耻辱!”
“一千两百万的扶贫款,变成了买命钱!所谓的脱贫攻坚,变成了贩卖人口!”
“查!给我一查到底!”
沙瑞金从口袋里掏出一个还在录音的执法记录仪,那是赵东来刚才从船上搜下来的。
“这里面,是赵瑞龙跟境外买家的通话记录,还有每一笔交易的详细帐目。”
“不管牵扯到谁,不管他是厅级、部级,甚至是副国级!”
沙瑞金把记录仪重重地拍在赵东来手里。
“哪怕是把汉东的天捅个窟窿,哪怕这省委大院抓空了,这案子也必须办成铁案!”
“祁同伟!”
“到!”
祁同伟条件反射般立正,背脊挺得笔直。
“我现在以汉东省委书记的身份,正式任命你为『11·06特大跨国贩卖人口案专案组组长。”
沙瑞金盯著祁同伟的眼睛,一字一顿。
“省厅、市局、乃至省纪委,所有人手,全部归你调配。”
“我要你在三天之內,把这根毒藤上的所有毒瓜,全部给我摘下来!能不能做到?”
祁同伟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弧度。
他抬手敬礼,动作標准得如同教科书。
“保证完成任务。”
“只是沙书记,我有个条件。”
“说。”
“审讯的时候,我要把摄像机关了。”
祁同伟的目光扫过不远处的叶寸心,看到她正將被海风吹乱的长髮別到耳后,露出那修长白皙的脖颈。
“有些人,不打疼了,他是不会吐真话的。”
沙瑞金沉默了两秒。
然后,他背过身去,挥了挥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