寧贵妃姓顾,乃寧远侯的胞妹。
自从宋詡绝嗣的事传开,知道皇上有意栽培秦王,寧远侯更是死死抱紧秦王的金大腿。
他对著沈星染板起脸,“你掌管后宅多年,我本以为你是个懂事的,没想到阿元一走,你竟如此荒唐,要认一个贱奴为女,混淆我顾家血脉!”
“我绝不同意!!”
眾目睽睽之下,沈星染袖中双拳紧了又紧,嗓音沉冷,“所以,公爹的意思,也是兼祧两房?”
她眼底清寒如霜的傲气,让寧远侯拧紧眉心。
他没料到,刚刚丧夫,又被女儿拋弃,沈星染还能这么快维持冷静。
“谨年军功赫赫,又与津元同出一胞,兼祧两房有何不好?”
“你嫁入顾家七年,未能给阿元延续香火,如今他因你而死,你难道还不愿意为他尽这最后一分心吗?”
沈淮確实生了个好女儿!
只不过,她既然已经入了顾家的门,就是一条绳上的蚂蚱,註定要为他们顾家当牛做马,操劳一世!
“沈星染,阿元为了你七年未曾纳妾,后宅空置,可你呢?”
“你就是这么回报他的吗!?”
一声声怒叱,如箭矢般刺进沈星染的心窝。
身侧,草芽的手还被她攥在掌心,感受到她的轻震,草芽有些无措地抬头,仰视沈星染挺得笔直的后脊。
她好像……给母亲添麻烦了。
“母亲,奴婢……”
“你不是奴婢。”沈星染忽然侧首看她,郑重而严肃,“记住,你不是奴婢。”
“从今以后,你叫蕊初,沈蕊初。”
顾家怕混淆血脉,那就姓沈,反正不比姓顾的差。
沈星染的话虽不是对著寧远侯说,却是实实在在打在寧远侯的脸上。
他勃然大怒,“你要反了是吧!津元尸骨未寒,你就將女儿冠以沈姓,又不答应兼祧,是迫不及待想寡妇再嫁,另攀高枝?”
他嗤笑冷哼,“原来,这就是你们沈家的教养!”
“待明日上朝,我便问问沈太傅,到底是怎么教女儿——”
“侯爷,本皇子有一事不明。”
一直半靠在轮椅上垂目休憩的宋詡忽然哑著声打断了他的咄咄逼人。
“侯爷刚刚说二公子是因二夫人而死,可二公子不是为了救本皇子才重伤不治的吗?”
宋詡拨弄著佛珠,时不时轻咳几声,看著体虚气短,可眼底的凌厉不减。
“为了他的救命之恩,本皇子特意求了父皇……追封他忠勇伯的爵位,父皇不但允了,还赏赐寧远侯府十万两黄金,锦布百匹。”
“难道,是我们误会了?”
寧远侯愣了下。
皇长子这是什么意思?
难道皇帝赏赐下来的东西,还能收回不成!
沈星染也幽幽开口,“大嫂,夫君到底是怎么死的?”
苏玉朦怔了下,“就,就是回京的路上遇到山匪,他让人都去保护大皇子,自己落了单……”
被顾津元在身后推了一把,寧远侯才醒过神来,连忙解围。
“犬子为救大皇子毙命,微臣虽然痛心,可只要大皇子安然无恙,犬子一条性命也算值当了。”
他看了身后的秦王一眼,身板也挺直了些,“至於沈氏嘛,若不是她善妒,日日修书催促阿元回京,阿元也不至於將时间定的这么急,说到底,都是她这妇道人家不懂事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