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看来,不是本皇子误会,是侯爷误会了。”
当著眾人的面,宋詡一字一句道,“回京的时间是本皇子亲自定下的,顾二公子一个五品员外郎,还轮不到他来安排行程。”
此言一出,数十双眼睛齐刷刷看向顾芯。
与顾津元向来交好的一个年轻官员忍不住开口求证,“可顾小姐刚刚明明是说,顾二公子是被沈星染催急了,才连夜出发的……”
宋詡嗤笑,眼神骤冷。
“你们这是为了一个满嘴谎话,不敬生母的丫头,在质疑本皇子?”
瞬间,那官员扑通跪下,“小的不敢!”
围观之人看著顾芯的目光不约而同多了一抹鄙视。
这丫头小小年纪,嘴里可没一句真话啊!
撞墙倒是演得挺逼真。
太不孝了!
难怪沈星染寧可认一个挑粪的丫头当女儿,也要將她过继到大房。
顾芯读懂了那些不善的眼神,瞬间红了眼,下意识躲到苏玉朦身后。
都怪爹出的餿主意,如今害她平白落了个污衊生母的污名!
“娘……”
“闭嘴!”苏玉朦叱了一声,“先跟庞嬤嬤回去,好好反省。”
“……”
顾芯满脸委屈,可也知道不能声张,扁著嘴不说话,下意识看向沈星染。
若是从前,她总会第一个站出来维护自己。不管自己说什么,她都会像个傻子一样,无条件相信自己……
可此时此刻,沈星染连一个眼神也没有给她。
仿佛不管自己说不说谎,都再也与她无关。
她终於意识到。
沈星染,自己喊了七年娘亲的人,是真的不要她了!
心里像塌陷了一块似的,顾芯被庞嬤嬤半推著走了。
“陈侍郎不过是求个真相罢了,皇兄何必嚇他,再说,顾芯不过是个七岁的小姑娘,遇到山匪受了惊嚇,语无伦次也是正常。”
这时,从进门以来一直隔岸观火的秦王终於开口。
他的声音温雅如春风和煦,盖过了眾人的窃窃私语。
他看向沈星染,轻声而诚挚,“还请二嫂嫂节哀。”
比起性格莫测,带著面具不愿以真容示人,说话也阴阳怪气的宋詡,秦王宋玉就如一个被精心雕琢过的璞玉,在人群中散发著乾净,透洁的光。
让人不由自主地仰慕他,相信他。
可早已看透顾氏一族的沈星染,却只觉得反胃。
虚偽。
就像他母亲寧贵妃一样。
沈星染收敛了脸上的怒意,襝衽回礼,“多谢秦王殿下,有心了。”
“怎么,三弟今日不是去兵部任职了吗?”宋詡嗓音微沉,“急匆匆赶过来,是故意要与我为难咯?”
“大哥多心了。”秦王转向宋詡,“其实,今日不管是兼祧还是认养女,都是顾家的家事。”
谈吐间彬彬有礼,进退得宜,“我觉得吧,咱们虽为皇室,却也不该把手伸的太长,皇兄以为呢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