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的確是顾谨年,不过,不是你在灵堂上看到的顾谨年。”
沈星染撩著髮鬢的手指轻颤,故作不知,“大哥这话是什么意思?”
“你的夫君顾津元,根本没死。”顾谨年一双黑沉的眸子审视著她,“怎么,他以我的身份在你面前晃来晃去,你没瞧出来吗?”
“这……这怎么可能!”沈星染几乎站不稳,拼命捋著头髮,双唇颤动,一脸难以置信,“他不会骗我!他不会骗我的!”
“你既是她的妻子,又怎么可能真的分辨不出?那些蛛丝马跡,稍一点破,便能明白,只是你不愿承认罢了。”他扣住她的胳膊,似在质问,却也防止她情绪过激失足滑到。
顾谨年的语气带著讥讽,也让沈星染心里疑竇渐生。
她无意间扫到他手上有几个被蚊虫蛰咬的红点,看来,他在这里守了她们不短时间。
顾津元和寧远侯夫妇做下那样的事,首当其衝的就是真正的顾谨年。
他们是以为顾谨年死了,才干脆顺势而为,亦或者,他们是蓄谋已久?
若是后者,那顾谨年倒是比她更可怜了。
陪他浴血沙场的梅家兄弟死的死伤的伤,用命换来的军功又被人顶替,若他知道真相,定要復仇的。
可若是前者,那她和蕊初可就危险了。
“看来,弟妹对我那二弟当真是情深意重。”那日在灵堂上瞧她那么憎恶顾家人,拼了命想离开顾家,他还以为她知道些什么。
看来,她恨的不过是那些看她守寡,想要继续吸她血的顾家人,而在她心里,说不定还觉得,她那死去的夫君最是无辜……
男人鬆开手,眉目间清冷疏离,外人一见便会觉得此人清贵不可攀,可此时,他语气平和,敛起周身冷色。
提及顾津元时,他眼底闪过的厉色带著浓烈的恨意。
若他一心向著顾家,又岂会主动將真相告诉她?还费心费力救了她们母女?
思及此,她心里的防备渐渐鬆开。
她犹豫片刻,试探这问,“你……是怎么『死的?”
顾谨年沉默了一会儿,“是顾家人。
他说得隱晦,可沈星染也听懂了。
她看向顾谨年的目光闪过一抹同情。
他的死,竟然真是顾津元他们做的……
不知不觉,她也鬆了一口气。
“其实,我早就知道了。”
沈星染垂眸,说这话的时候,那一幕幕真相在眼前重现,蚀骨恨意激盪在心,“我不仅知道他假扮你,我还知道,他早就与苏氏有染!”
可顾谨年却是挑眉,“是吗?”
“只是我势单力薄,娘家人也因为祖父的事与我离心,除了想办法离开顾家,我別无选择。”
相较之下,顾谨年只会比她更恨顾家人。
这么好的联手人选,她自然不能放过。
“是別无选择,还是爱惨了你那夫君,想要报復甦氏,报復顾家?我看后者居多。”
沈星染怔了下,“理由不重要,重要的是,我们目標一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