曲婉莹自幼便是京都城公认的知书达理,与被宠坏的嫡小姐曲若鱼天壤之別。
她身上,言行举止皆是標准的世家女子风范,就连坐著端茶一个平常的小动作,看上去都是温婉贤淑,仪態优雅。嫁入沈家三年,与沈端阳亦是相敬如宾,夫妻和睦。
故而,沈曦月与这位大嫂的关係一直很不错。
曲婉莹一句话,就將大大咧咧的沈曦月镇住了。
“我想带走阿初,不给他们些好处,他们是不会放人的。”
曲婉莹闻言露出一抹瞭然,“阿染好不容易与蕊初母女相认,自然捨不得將她一人留在顾家这个龙潭虎穴。若换作是我,也会做同样的选择。”
被她这么一说,沈曦月心里的不甘也消退了些,“不过,祖母留下的药行生意那么好,就这么便宜了他们,还是太气人了!”
“財物皆是死物,皆由活人创造。若不是阿染这些年打理得好,药行也撑不到现在,更別说开出三十六家。有阿染在,你还怕造不出第二个顺心药行吗?”
一番话从曲婉莹嘴里有条不紊说出来,沈星染不由多看了她一眼。
沈曦月深觉有理,恍然大悟,“大嫂说得也是,若没了长姐,药行就算到了他们手里,也挣不了那么多钱!”
曲婉莹站起身,拉住沈星染的手道,“公爹虽然对你嫁进顾家的事心有怨气,可父女没有隔夜仇,如今也都过去了,你若閒来无事,就带小蕊初回家里看看吧。”
“你大哥那天虽与我一样没有赴宴,可他一听你找到了亲生女儿。一直让我多买些衣服首饰给蕊初送来呢。”
单听这话,沈星染就可以想像沈瑞阳说这话时,像只公鸡一样仰著头高高在上的表情。
她这位大哥跟父亲一样,是个嘴硬心软的彆扭鬼。
“他们……竟都没反对我再嫁?”
曲婉莹笑道,“顾家如何,他们心里清楚,当然捨不得你在这一个人守著。你大哥还说,若你以后带著蕊初不方便,也可以把她送到沈家来,我们夫妻都会视她如亲生女儿。”
闻言,沈星染沉默了下,摇头道,“多谢大哥大嫂好意,只是蕊初……我想带进王府。”
曲婉莹脸色闪过一抹诧异,“可是皇后娘娘怎么会……”
安皇后向来重视血统,让一个毫无血缘关係的女孩进大皇子府,她怎么肯?
沈曦月不知她心中所想,上前拉著沈星染的手,“话说回来,大皇子那副模样,长姐你怎么能答应皇后嫁过去呢!”
自从昨夜得知有这桩赐婚,一想到长姐要替她嫁过去受苦,心里就內疚不已,整夜都没睡好。
“你实话告诉我,是不是因为那天在灵堂上……”
沈星染却不以为然轻笑,“我自有我的路要走,你管好自己,回头找个如意郎君嫁了便是。”
话音落下,沈曦月涨红了脸,“你就会欺负我!”
脚步一滑,人乾脆躲到曲婉莹背后,“我们该走了,不跟长姐说话了。”
曲婉莹眉眼间柔色盈波,“確实该走了。我们还要去一趟曲家,今日是我阿兄生辰,晚上有家宴,就不叨扰阿染了。”
曲清彦是礼部尚书长子,却是庶出,与曲婉莹同出一胞。
沈星染一怔,“怎么曲家大哥家宴,三妹也去?可別让她惹出什么祸来……”
“我哪里就闯祸了!这不是閒来无事嘛,就去蹭一顿唄。”沈曦月朝她吐了吐舌头,转身溜得比什么还快。
曲婉莹轻笑,“曦月与阿兄也算相熟,不碍事的。”
沈星染將两人送出门外,回想起沈曦月方才一瞬的反应。
似乎是故意避开她的眼神……
若她没记错,曲清彦家中早就妻室了吧。
他娶妻时父亲还是个侍郎,为他这个庶子求娶的,似乎也是一个普通的商贾之女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