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的眉,眉心的红痣……怎么不见了!”她忍不住尖声质问起来。
顾津元下意识摸了摸眉角,笑道,“昨夜贼人闯府,被他的利器划伤,母亲別担心,並无大碍。”
陈氏瞪圆了眼睛,死死盯著顾津元的脸,不,是盯著那道疤。
试图从上面看到一点红色,可没有,仅余在左眼之上的,唯有模糊的血色。
怎么会这么巧!
昨日她说了一个假的位置矇骗顾谨年,昨夜唯一能辨別他们身份的红痣,就被划伤了?
顾津元被她看得发毛,只因陈氏那眼神根本不像是母亲看儿子,反倒像是见了仇人。
他心中越发酸涩。
即便他以最快的速度处理了那个薄情的男人,母亲还是在牢里吃足了苦头,连神智都有些异常了。
“玉朦,快让人拿我的牌子进宫,请太医为母亲看一看吧。”
手刃了寧远侯后他慌乱无措,幸好玉朦及时从婚宴回来,点醒了他,才有了昨日南宫门前那番阵仗,
玉朦说唯有如此,他大义灭亲,为中毒的难民伸张正义的名声才能在京中被传颂开。
庆帝看在贵妃的面子,想要保他顾家,定会允他负荆请罪。
果不其然,三十杖挨完,皇上便下旨命他承爵。如今,他已经是寧远侯了。
不但如此,皇上还勒令兵部尚书將戍守京城南郊的铁翼营交给了他。
如今,他不仅有了爵位,而且手握兵权!
这一切,还要多亏有玉朦……
“夫君別担心,我会照顾好母亲的。”苏玉朦话落,立刻喊了两名壮硕的婆子进门。
她看著脸色发白的陈氏慢声道,“老夫人受了惊嚇,快將她扶到屋里歇著,再去宫里请太医!”
陈氏见苏玉朦动真格的,奋力挣扎起来,“我没病!”
她对著顾津元大喊,“你果然不是我的阿元!你是顾谨年,你为什么不死在边境,你为什么还要回来报復我们!你把我的阿元还给我!”
听著她一通歇斯底里,顾津元本来憔悴的面容顿时大惊失色。
“母亲你当真是疯了吧!”
这种话是能隨便宣之於口的吗?若叫人听了去,那可是诛九族的滔天大罪!
苏玉朦捂著嘴啜泣,眼底满是痛心,“昨日芯儿给婆母送了吃食回来,脖颈上还有掐痕,她一直哭闹说祖母疯了要杀她,我还训斥了她一顿!如今看来……竟是真的!”
“竟有这事!?”顾津元一激动,牵引了后背的伤口,顿时疼得齜牙咧嘴。
“是她们要杀我才对!”陈氏歇斯底里挣扎,因在大牢多日,浑身污秽,髮鬢散乱,此刻就像一个疯婆子。
“苏玉朦你个贱人!明明顾芯那死丫头投毒要害我,我亲眼看著那老鼠死得透透的,牢役也都看见了!”
“婆母你到底在胡说什么啊!芯儿才七岁,她怎么可能下毒害您?”
她楚楚可怜看著顾津元,“芯儿马上就要去钟鸣书院了,那可是咱们顾家的脸面,梁王也因为芯儿的关係,昨日一直替夫君求情。日后婆母若发起病来四处说这样的话,芯儿可怎么办,咱们为人父母,又如何在京都城立足!?”
“没错……”顾津元思绪翻涌,眼底也渐渐沉淀出一抹绝然,“將母亲送回院子里,没有我的允许,不许让任何人打扰她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