香莲身子顺著柴火堆滑下来,瘫坐在地上。
手里那个油纸包,烫得她掌心发热。
她颤抖著手剥开油纸。
一股浓郁的肉香瞬间炸开,在狭小的柴房里横衝直撞,勾得她胃里一阵痉挛。
那是饿极了的反应。
白胖的包子,还冒著热气,这是她在赵家三年连想都不敢想的东西。
香莲张开嘴,狠狠咬了一大口。
油水顺著嘴角流下来,有些腻,却比蜜还甜。
她狼吞虎咽地吃著,吃得太急,噎得直翻白眼,又拼命往下咽。
眼泪吧嗒吧嗒地掉在油纸上,混著肉香一起吞进肚子里。
赵刚在外面养女人,孩子都要生了。
婆婆要把她送给傻子借种,榨乾她最后一点价值。
全家人都把她当傻子耍,当牲口使唤。
只有隔壁那个被全村人叫“天煞孤星”的男人,在大雨夜翻墙进来,给了她活下去的一口吃食。
最后一个包子吃完,香莲抹了一把嘴。
那双原本死气沉沉的眼睛里,此刻燃起了一簇火苗。
那是恨!
既然赵刚不仁,就別怪她不义!
她凭什么死?该死的是那对黑了心的母子!
这一夜,香莲没再想那个死结,她抱著膝盖缩在草蓆上,听著外面的雨声,第一次觉得心里踏实。
……
次日,天刚蒙蒙亮。
雨停了,空气里透著股土腥味。
“砰!”
柴房那扇本来就坏了的门,被外头的人一脚踹开。
门板撞在土墙上,簌簌往下掉土渣子。
赵大娘黑著一张脸站在门口,三角眼吊著,手里抓著把沾满泥的扫帚。
“死瘟鸡,日上三竿了还挺能睡!”
赵大娘看著缩在角落里的香莲,气就不打一处来。
昨晚那暴雨下得人心烦,她惦记著地里的西瓜別被水泡烂了,一宿没睡好。
这丧门星倒好,睡得跟死猪一样。
“赶紧起来!去瓜地里守著!今儿个要把那二亩西瓜都摘了,若是烂了一个,老娘剥了你的皮!”
唾沫星子喷得老远。
要是以前,香莲早就嚇得哆哆嗦嗦爬起来,一边赔不是一边往地里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