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今天,柴房里安静得有些诡异。
香莲慢吞吞地扶著墙站起来。
她身上还穿著昨晚那身打满补丁的旧衣裳,头髮有些乱,但那张瘦削的小脸上,表情却冷得出奇。
她拍了拍膝盖上的草屑,抬起头,直视著赵大娘那双刻薄的眼睛。
“娘,俺不去。”
三个字,轻飘飘的,却像平地起了一声雷。
赵大娘愣住了。
她怀疑自己耳朵出了毛病,这三棍子打不出个屁来的受气包,敢顶嘴?
“你说啥?”
赵大娘把扫帚往地上一顿,声音拔高了八度,“你个小浪蹄子,反了天了?你再说一遍!”
“俺说,俺不去摘瓜。”
香莲面无表情地重复了一遍,步子没动,背脊却挺得笔直。
“好哇!好哇!”
赵大娘气得浑身肥肉乱颤,三角眼里冒出凶光,“这是三天不打,上房揭瓦!看来昨晚没让你吃苦头,你是不长记性!”
说著,她抄起那把还沾著稀泥的扫帚,抡圆了就朝香莲身上招呼。
带刺的枝条要是抽在身上,非得见血不可。
香莲没躲。
她只是往后退了一步,冷冷地看著那落下来的扫帚,嘴唇轻启。
“娘,你要是敢打俺一下,俺现在就去村支部。”
赵大娘的手硬生生僵在半空。
扫帚尖离香莲的脸就差半寸。
“去村支部?你去那干啥?找野汉子告状?”赵大娘嘴里不乾不净,心里却莫名虚了一下。
香莲看著她那张色厉內荏的老脸,心里只觉得噁心。
“告赵刚重婚罪。”
这几个字,香莲咬得极重。
空气瞬间凝固。
赵大娘那张黑红的脸瞬间煞白,眼珠子瞪得像要从眼眶里掉出来。
她手里的扫帚“啪嗒”一声掉在地上。
“你……你个疯婆娘!你胡咧咧啥!”
赵大娘的声音都在发抖,那是被人戳中死穴后的惊恐,“刚子在外面那是干大事业!啥重婚?你这是污衊!是要坐牢的!”
“是不是污衊,把你那好儿子叫回来问问不就知道了?”
香莲学著昨晚秦如山的语气,硬气地说道:“俺在家做牛做马,他在县城搞大了別的女人的肚子,还要俺说得再细点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