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受气包,怎么突然转性了?
“你……你给老娘滚回柴房去!別在这碍眼!”赵大娘悻悻地收了手,嘴里还不乾不净地骂著,“今晚没饭吃!饿死你个丧门星!”
香莲默默地转身,走进了那间阴暗潮湿的柴房。
门关上的那一刻,外面的阳光被彻底隔绝。
世界终於清静了。
她靠著墙角滑坐下来,双手抱住膝盖,將脸埋进了臂弯里。
压抑了一路的眼泪,终於决堤而出。
为什么?
为什么要这么对她?
她只想安安分分过日子,只想有个家。
可这世道,为什么偏偏不给她留一条活路?
夜色降临,柴房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。
白天的劳累加上精神的重压,让香莲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。
梦里也不得安生。
“打死这个破鞋!”
“把她浸猪笼!”
梦里,她被五花大绑在村口的大槐树下。周围全是人,周婶子、赵大娘、刘春花……她们手里拿著烂菜叶、臭鸡蛋,还有石头,没头没脑地往她身上砸。
赵刚站在人群后面,搂著那个大肚子的女人,冷漠地看著她。
“香莲,你太让俺失望了。”
“不……俺没有……”
香莲在梦里拼命挣扎,可喉咙像是被棉花堵住了,发不出一点声音。
一块尖锐的石头飞来,直直砸向她的额头——
“啊!”
香莲猛地惊醒,浑身冷汗淋漓,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。
黑暗中,心跳声如擂鼓。
就在这时,一只宽厚温热的大手,突然覆上了她的发顶。
那是完全陌生的触感,带著粗糲的茧子,却意外的温柔。
香莲嚇得魂飞魄散,刚要尖叫,嘴就被另一只手捂住了。
熟悉的泥土味,混著淡淡的菸草香。
“別叫。”
男人低沉沙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,带著一股子让人安心的镇定,“是老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