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啊。
她现在还是赵刚名义上的婆娘。
哪怕赵刚是个畜生,哪怕那一家子都不是东西,可在那张离婚证扯下来之前,她就还被困在那个狼窝里。
这世道对女人总是苛刻的。
男人们在外面风流快活是“有本事”,女人要是沾染半点閒话,那唾沫星子就能把人淹死。
他秦如山是个糙汉,皮糙肉厚不怕骂,顶著个“绝户”的名头也能活得滋润。
可香莲不行,她脸皮薄,心又软。
若是自己逼得太紧,反倒成了递给赵家那老虔婆手里的一把刀。
秦如山是个聪明人,更是个猎人。猎人懂得什么时候该进攻,什么时候该潜伏。
他深吸了一口气,压下心头那股子想要不管不顾带她走的躁动。
“成。”
秦如山点了点头,往后退了一步,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。
但他並没有走,而是弯下腰,一把抓起香莲刚才掉在地上的锄头。
“我不靠近你。”
男人闷声说著,手臂上的青筋暴起,抡起锄头就干了起来。
那动作快得惊人,锄头在他手里像是长了眼,所过之处,杂草连根拔起,苞米苗却毫髮无伤。
他一个人干活,顶得上三个壮劳力。
“但这活儿,老子替你干了。”秦如山头也不回,声音硬邦邦的,“你去树荫底下歇著。要是敢过来抢锄头,老子今晚就再去爬你家窗户。”
“你……”
香莲被他这无赖的话噎得脸红耳赤,心里却像是被灌了一勺蜜,甜丝丝的,又带著点说不出的酸楚。
她没再去爭,乖乖地走到地头的柳树荫下坐著。
看著那个在烈日下挥汗如雨的高大背影,香莲的手指无意识地揪著地上的狗尾巴草。
那样宽厚的背,那样有劲的手臂,若是能靠上一辈子……
呸呸呸!李香莲,你想啥呢!
香莲在心里暗骂自己不知羞,可目光却像是被粘住了,怎么也捨不得移开。
秦如山的动作极快,不到两个小时,就把剩下那大半亩地的草全锄完了。
他把锄头往地头一插,也没往香莲这边看,抓起掛在脖子上的毛巾胡乱擦了把脸,转身就大步流星地走了。
只是路过香莲放水罐的地方时,他脚下一顿,从兜里掏出两个还带著体温的野鸡蛋,塞到了香莲放在地上的草帽下面。
全程没说一句话,甚至没哪怕一个眼神交流。
但他用行动告诉了她:俺听你的话,避嫌。但俺心疼你,这也是真的。
香莲捧著那两个温热的野鸡蛋,眼泪终於没忍住,掉了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