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脑海里浮现出秦如山昨晚那双烧著火的眼睛,还有那句“天塌下来男人顶著”。
为了活命,为了以后能干乾净净地过日子,拼了!
她一仰头,咕咚咕咚,將那碗加了料的红糖水喝了个底朝天。
“好!好!”
赵大娘眼里的精光简直遮不住,那一脸的褶子都舒展开了,仿佛看见大把的钞票正往兜里钻,“赶紧吃饭,吃饱了早点歇著。”
这顿饭,李香莲吃得味同嚼蜡。
那红糖水下了肚,没过一会儿,一股奇异的热流就开始在四肢百骸里乱窜,脑袋也开始变得沉重,眼前的景物像是蒙了一层纱,晃晃悠悠的。
药劲儿上来了。
秦如山的解药虽然管用,但这迷药显然也是下了猛料的,两股药劲儿在身体里打架,让她確实有些头晕目眩。
“娘……俺头有点晕……”香莲放下筷子,手扶著额头,身子摇摇欲坠。
“晕就对了……不是,晕是因为累的。”赵大娘给赵小云使了个眼色,两人脸上的笑意彻底不装了,狰狞得嚇人。
“嫂子,累了就回屋睡吧。”
赵小云站起身,假惺惺地搀住香莲的胳膊,指甲却狠狠掐进她的肉里,“今晚你就別睡柴房了,去西屋睡,那儿宽敞。”
西屋,那是堆杂物的地方,也是离后院墙最近的地方。方便运“货”。
香莲只觉得眼皮重若千斤,身子软得像麵条,任由赵小云拖拽著往西屋走。
在彻底闭上眼睛前,她看见赵大娘正在灯下数著几根麻绳,那眼神,比山里的狼还要狠。
西屋里黑漆漆的,只有高处的窗户透进一点惨白的月光。
空气里瀰漫著发霉的穀物味。
李香莲被扔在那张只有破草蓆的炕上。
“死沉死沉的,跟头死猪一样。”赵小云甩了甩手,嫌弃地啐了一口,伸手在香莲脸上拍了两下,“喂!李香莲?醒醒?”
香莲紧闭著眼,呼吸均匀绵长,一动不动。
她其实意识还清醒著,秦如山的解药护住了她的心脉,那种昏沉感正在慢慢消退,只是四肢还有些酥软无力。
她极力控制著眼皮的颤动,连大气都不敢喘。
“行了,別拍了,那药是老孙从兽医站弄来的,那是给騸驴用的,一头驴都能睡上三天三夜,更別说她这么个小娘皮。”赵大娘走了进来,手里提著那捲麻绳,声音里透著股狠辣的兴奋。
“娘,还是您有办法。”赵小云看著炕上毫无知觉的女人,心里的嫉妒和怨恨终於得到了宣泄。
她伸出手,恶狠狠地在香莲那张即使在睡梦中依然清丽的脸上掐了一把,“让你勾引人!让你长这张狐狸精脸!过了今晚,看你还怎么骚!”
“別动脸!弄花了卖不上价!”
赵大娘低喝一声,把麻绳往炕上一扔,“赶紧的,把她手脚捆上,嘴堵严实了。老孙说了,那买家半夜两点在村后的小树林交接。咱们得先把人装进麻袋里。”
母女俩借著微弱的月光,动作麻利地將香莲的手脚捆了个结实,又往她嘴里塞了一块散发著怪味的破抹布。
做完这一切,两人累得一身汗。
“行了,先让她在这躺著。”
赵大娘擦了把汗,看了眼外面的天色,“这会儿还早,才九点多。村里还没睡实,这会动静大了容易招人眼。咱娘俩回屋喝口水,歇歇脚,等到了后半夜再动手。”
“成,正好那锅肉还没吃完呢,俺再去盛一碗。”
赵小云一想到马上要有大钱进帐,这会儿也不觉得累了,满脑子都是怎么花那五十块钱。
两人锁了西屋的门,脚步声渐行渐远,很快,正屋那边传来了碗筷碰撞的声音和压抑不住的笑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