西屋再次陷入死寂。
李香莲躺在冰冷的炕上,手脚被勒得发麻。
黑暗中,恐惧像潮水一样退去,取而代之的是滔天的恨意。
这就是她的“家人”,为了几百块钱,要把她像牲口一样卖进深山。
如果不是秦如山,今晚她就真的万劫不復了。
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,每一秒都被拉得无限漫长。
不知过了多久,正屋那边的动静小了,灯也灭了。
整个赵家大院彻底沉入了黑暗。
突然,西屋那扇用木栓別著的破窗户发出了一声极轻的“吱呀”声。
紧接著,一个高大的黑影悄无声息地翻了进来,落地无声,宛如暗夜里潜行的猎豹。
秦如山!
虽然看不清脸,但那股熟悉的、带著凛冽气息的味道,让香莲瞬间红了眼眶。
他来了,他真的来了!
秦如山几步跨到炕边,借著月光看清了被五花大绑的香莲,眼底瞬间涌起一股暴虐的杀意。
他伸出粗糲的大手,轻柔地取下她嘴里的破布,又掏出一把锋利的小刀,利索地挑断了绳索。
“受苦了。”他把她抱进怀里,声音低得只有两个人能听见,却藏著这一夜积攒的所有心疼。
“如山……”
香莲身子还有些软,靠在他坚硬的怀里,眼泪止不住地流,“俺以为……以为你赶不及了。”
“傻话。”
秦如山在她额头上亲了一口,动作轻柔,“老子就在墙根底下蹲著呢,连她们刚才说了啥都听得一清二楚。”
他扶著香莲坐起来,活动了一下她僵硬的手脚。
“还能走吗?”
“能。”香莲咬著牙,点了点头。解药已经完全发挥作用,力气正在一点点回到身体里。
“好。”
秦如山勾起一抹残忍的冷笑,在黑暗中露出一口白牙,那模样像极了要吃人的恶鬼,“既然她们想卖人,那咱们就成全她们这桩买卖。只不过,这『货得换换。”
“换……换谁?”香莲一愣。
秦如山没说话,只是指了指正屋的方向,眼里的光寒冷彻骨:“赵小云不是觉得自己命好吗?那就让她去山里享享福。”
“可是……她那么大个活人……”
“放心。”
秦如山从兜里掏出一个小玻璃瓶,里面晃荡著半瓶透明的液体,“这是俺从黑市买来的,再加上点俺特製的『佐料。只要一点点,就能让她睡得比死猪还沉。”
他把香莲扶下炕,让她躲在门后的阴影里。
“在这等著,无论听见啥动静都別出来。”
说完,秦如山就像一道黑色的闪电,无声无息地潜出了西屋,直奔正屋而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