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撞开正屋的门,扑到炕上。
空荡荡的。
被子虽然乱糟糟的,但那底下哪有人影?
只有那个被秦如山隨手扯断扔在炕角的红绳,孤零零地躺在蓆子上。
那是赵小云最宝贝的护身符,说是庙里求来保平安的,洗澡都不摘。
赵大娘颤抖著手捡起那根红绳,喉咙里发出“荷荷”的怪声,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的老公鸡。
没了。
真的没了。
她亲手把自己的亲闺女,那个好吃懒做但却是她心尖尖上的亲闺女,下了蒙汗药,装进麻袋,卖给了那吃人不吐骨头的人贩子!
“天杀的啊——!!!”
一声悽厉至极的惨叫从正屋传出来,震得院子里的老槐树都抖了三抖。
院子里的村民们面面相覷,都有点摸不著头脑。
这赵婆子是怎么了?
不见了闺女也不至於嚎成这样吧?
不知道的还以为家里死人了呢。
李香莲站在院子里,听著那惨叫声,嘴角几不可查地勾了一下,隨即又换上一副惊慌的表情,跟著大伙儿一起衝进屋里。
只见赵大娘瘫坐在炕沿下,手里死死攥著那根红绳,眼泪鼻涕糊了一脸,整个人都在剧烈地哆嗦。
“娘,您別急,小云妹子是不是去谁家串门了?”李香莲上前搀扶,故意提高了嗓门,“或者是去地里了?”
“去个屁的地!”
人群里有人插嘴,“赵小云那是油瓶倒了都不扶的主儿,能下地干活?太阳打西边出来还差不多!”
“就是,没准是去哪个相好家了。”
村民们的閒言碎语此时听在赵大娘耳朵里,那就是一根根毒刺。
她心里清楚得很,小云哪里也没去,小云现在正在那辆通往深山的破驴车上!
甚至可能已经被拉到了几百里外的大山沟里,叫天天不应,叫地地不灵!
可这话她能说吗?
她敢说吗?
要是让人知道她为了钱卖儿媳妇,结果把自己闺女卖了,那是要坐大牢的!搞不好还得吃枪子儿!
赵大娘张著大嘴,胸口剧烈起伏,一口气憋在嗓子眼,那是哑巴吃黄连,有苦说不出。
她那双浑浊的眼睛死死盯著李香莲,目光里全是怨毒和恐惧。
是她!
一定是这个小贱人干的!
昨晚明明是她亲眼看著李香莲喝下那碗红糖水的,也是她亲手把人捆上的。
怎么一觉醒来,天都变了?
这小贱人肯定早就知道了,她是故意的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