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副恩爱模样,刺得人眼睛生疼。
赵刚正笑著说什么,一抬头,脸上的笑瞬间僵住了。
他就像是被掐住脖子的公鸡,猛地捏住剎车。
“吱——”
车轮在地上磨出一道黑印子,后座上的女人惊呼一声,身子往前一衝,撞在了赵刚背上。
“刚子,咋了这是?”女人娇嗔了一句,从赵刚背后探出头来。
赵刚没理她。他死死盯著眼前这群叫花子似的人,脸色瞬间变得煞白,嘴唇哆嗦了两下,愣是没挤出一个字来。
牛桂花本来还想躲,怕丟人。
可这一眼看过去,先看见了那辆崭新的自行车,又看见了赵刚手腕上的表,最后目光死死定在了那个女人手腕上的金鐲子上。
那金灿灿的光,把她眼里的恐惧全给照没了。
这哪是女婿啊,这是个流油的大肥猪啊!
“哎哟!我的亲娘咧!”
牛桂花像个炮弹一样冲了出去,那一身肥肉带著惯性,直接横在了路中间,把赵刚的自行车逼停了。
“没长眼啊!找死是不是!”
赵刚下意识地张嘴就骂,那股子城里人的优越感还没来得及收回去。
可当他看清拦路的人是谁时,那骂声戛然而止,喉咙里发出一声怪异的“咯嘍”声。
“岳……岳母?”
赵刚眼珠子差点瞪出来,整个人僵在了车座上,连车把都忘了扶,差点连人带车摔在那儿。
牛桂花叉著腰,也不管周围多少人看著,指著赵刚的鼻子就是一声冷笑:“哟,这不刚子吗?穿得人模狗样的,俺当你死了呢,原来是在这儿享福啊!”
这话一出,周围看热闹的人瞬间停下了脚步。
那个叫王丽丽的女人皱起眉头,上下打量了牛桂花一眼,嫌弃地捂住了鼻子:“刚子,这谁啊?身上这什么味儿啊,臭死了!”
赵刚冷汗顺著鬢角往下淌,他张了张嘴,想要解释,却发现这会儿解释啥都是个雷。
“这……这是……”
“这是你丈母娘!”
李香莲从架子车上跳下来。
她走得不快,一步一步,却走得极稳。
虽然身上穿著打补丁的旧衣裳,脸上也没有脂粉气,但她站在那儿,那股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冷意,竟然压得一身的確良的赵刚有点喘不过气来。
她走到自行车前,看著那个曾经信誓旦旦说要让她过好日子的男人,又看了看后座上那个花枝招展的女人。
“刚子,不介绍介绍?”
李香莲的声音很轻,却字字清晰,传遍了整个家属院门口,“这就是你在信里说的,为了革命工作太忙,三年没法回家的理由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