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主任手里的动作一僵,眼珠子瞪得溜圆,“王丽丽也在?”
赵刚搞破鞋他懒得管,但这事儿要是把財政科王科长的千金给牵扯进去,还是在大门口闹,那这供销社的脸还要不要了?
今年评选先进单位的事儿要是黄了,他这个主任也別想干了!
“快!带路!”
刘主任把紫砂壶往桌上重重一顿,提著还有些湿噠噠的裤子就往外冲,一身肥肉隨著脚步乱颤,地板都被踩得咚咚响。
二狗跟在后头,低著头,嘴角那点坏笑藏在乱糟糟的头髮底下。
这把火,算是彻底烧到房樑上了。
家属院门口,日头毒辣辣地照著,却照不暖人心的凉。
王丽丽脸色煞白地站在一旁,那只护著肚子的手在剧烈颤抖,指节都发了白。
她看著地上一身狼狈、撒泼打滚的赵翠芬,那是赵刚口中早死的娘;看著满脸横肉、凶神恶煞的牛桂花,那是从天而降的悍妇;再看看那个虽然衣衫襤褸却脊背挺直的李香莲。
一种从未有过的噁心感涌上喉咙口。
这就是赵刚的家?这就是那个他口中“书香门第,早已败落”的家?
这就是一群无赖!一群吸血鬼!一群那是从粪坑里爬出来的蛆!
而她,王丽丽,堂堂县城干部的女儿,竟然为了这么个满嘴谎话的男人,未婚先孕,还要在大庭广眾之下被这群人像看猴一样围观?
“呕——”
王丽丽实在忍不住,弯下腰,捂著胸口乾呕起来。
赵刚见状,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,猛地掀开牛桂花,连滚带爬地衝过去想要扶她:“丽丽!丽丽你听我说,这都是误会……”
“別碰我!”
王丽丽尖叫一声,像是躲瘟神一样往后退,那修长的指甲在空中乱抓,“赵刚,你真让我噁心!你连你亲娘都不认,你连老婆都有了还来招惹我……你就是个畜生!”
“丽丽……”赵刚伸出的手僵在半空,上面还沾著地上的泥土和牛桂花的口水。
就在这时,人群外围突然传来一阵急促且沉稳的脚步声。
“让开!都围著看什么西洋镜!都不用上班了?”
这声音不大,却透著一股子常年发號施令的威严。
原本乱糟糟的人群像是被刀切开的水豆腐,自动分出一条道来。
一个穿著深灰色列寧装的中年妇女快步走了进来。
她头髮盘得一丝不苟,没有一丝乱发,脸上虽然有了岁月的痕跡,但那皮肤保养得极好。
她冷著脸,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精明强干,让周围的议论声瞬间小了八度。
是王丽丽的妈,严秀娟。
严秀娟本来是听邻居报信说闺女在门口被人欺负了,这才放下手里的工作火急火燎地赶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