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一到现场,只一眼,她这心里跟明镜似的,啥都明白了。
地上的红本本,跪地求饶的老太婆,还有那个虽然不说话、但一身正房气度的农村妇女。
这一齣戏,那是標標准准的“秦香莲上京告状”啊!
严秀娟只觉得脑瓜子嗡的一声,一股逆血直衝天灵盖。
她千挑万选的女婿,那个看著老实巴交、积极上进、没爹没娘好拿捏的赵刚,竟然是个拋妻弃子的陈世美?
更要命的是,自家闺女的肚子都大了!
“妈!”
王丽丽一看见亲娘,那强撑著的最后一点面子彻底垮了,哇的一声哭了出来,扑进王母怀里,“妈……他骗我!他全是骗我的!”
严秀娟被闺女这一哭,心都要碎了。
但她到底是在机关大院里混了几十年的,知道这时候要是跟著一起闹,那才是真把老王家的脸丟进了裤襠里。
这事儿,不能闹大,至少不能在明面上闹大。当断不断,必受其乱。
“闭嘴!哭什么哭!还嫌不够丟人现眼吗?”
严秀娟低声呵斥了一句,手却是死死扶住了闺女的身子,生怕她动了胎气。
她抬起头,没有任何谩骂,也没有撒泼,只是用那种看死狗一样的目光,冷冷地扫了赵刚一眼。
那一瞬间,赵刚觉得自个儿像是被剥光了扔在数九寒天的冰窟窿里,从头凉到了脚后跟。
“赵刚,行啊,你真行。”
严秀娟的声音不高,却透著股子让人胆寒的冷意,“把我们全家当猴耍是吧?这笔帐,咱们以后慢慢算。”
说完,她看都不看地上那乱七八糟的一家人,一把拽住王丽丽的胳膊,力气大得惊人:“跟我回家!別在这儿让人当笑话看!”
王丽丽还要说什么,被严秀娟狠狠掐了一下胳膊,疼得一激灵,只能捂著脸,在亲娘的拖拽下,踉踉蹌蹌地挤出人群。
赵刚看著那对母女离去的背影,那是他通往荣华富贵的金梯子啊!梯子塌了,他就得摔得粉身碎骨!
“岳母!丽丽!你们听我解释啊!我是被逼的!真的是被逼的啊!”
赵刚疯了一样想要追上去,两只手在空中乱抓,像是要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。
“赵刚!你个没组织没纪律的东西!你还要去哪!”
一声暴喝从身后传来,像是晴天霹雳。
刘主任气喘吁吁地挤了进来,那张胖脸涨成了猪肝色,额头上全是汗珠子。
一看见这满地的狼藉,再看看周围群眾指指点点、窃窃私语的样子,他这气就不打一处来。
赵刚听见这声音,身子一抖,腿一软,差点没跪下。
他僵硬地转过脖子,看见刘主任那张写满了“你完了”的大黑脸,只觉得眼前一黑,完了,全完了。
“刘……刘主任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