墙外的李卫民急得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,下意识喊了一嗓子:“香莲!”
但这声音太小,瞬间就被淹没在张显贵沉重的脚步声里。
眼瞅著那只脏手就要碰到李香莲的肩膀——
“吱——!!!”
一阵刺耳的剎车声,毫无徵兆地在李家大门口炸响。
紧接著,一股浓重的尘土味扑面而来,呛得门口看热闹的人群一阵咳嗽。
一辆墨绿色的吉普车,停在了那辆手扶拖拉机后面,直接把拖拉机的排气管给顶歪了。
全场瞬间死一般的寂静。
在这个只有牛车和拖拉机的山沟沟里,吉普车代表著什么?
那是权,那是天,那是公家办事来了!
牛桂花拍打衣兜的手僵住了,张显贵那只伸出去想摸人的手也悬在半空,收也不是,放也不是。
车门“哐当”一声被推开。
三个穿著制服、戴著大檐帽的公安干警跳下车。
为首的中年公安国字脸,一脸正气,腰间的武装带勒得笔直,鼓鼓囊囊的枪套让人看一眼都觉得腿肚子转筋。
他环视了一圈,最后目光锁定在张显贵身上。
“你就是张显贵?”
张显贵到底是见过血的屠户,虽然心慌,但面上还强撑著。
他收回手,满脸堆笑地凑上去,习惯性地往兜里摸烟:“哎哟,这是哪阵风把领导给吹来了?俺就是,个体户,杀猪的。领导抽菸……”
那公安看都没看那根皱巴巴的菸捲,冷著脸往前一步。
“有人实名举报你长期收购、宰杀病死猪,严重危害人民群眾身体健康,涉嫌破坏社会主义经济秩序!”
中年公安的声音浑厚,在场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,“现在依法对你进行传唤!跟我们走一趟吧!”
这几句话,简直就是晴天霹雳!
院墙外头瞬间炸了锅。
“天爷誒!病死猪?俺说上回在他那买的肉咋一股子怪味儿,煮烂了都咬不动!合著是死猪肉!”
“杀千刀的!俺家孙子吃了他的肉拉了好几天肚子!原来是这王八犊子害的!”
“该!这种黑心烂肺的玩意儿,就该抓起来吃枪子儿!”
谩骂声四起。
张显贵脸上的横肉剧烈抽搐,冷汗瞬间就下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