牛桂花站在村口的碾盘旁边,嗓子眼里像是塞了一团干棉花,火烧火燎的。
看热闹的人散了一半,二狗蹲在墙根阴凉地里,嘴里叼著根狗尾巴草,也没个正形。
他看都没看牛桂花,只盯著地上的蚂蚁窝,阴阳怪气地哼了一声:“这就是骑驴找驴,瞎耽误工夫。”
牛桂花耳朵尖,猛地转过身。
她几步窜到二狗跟前,一把薅住他的袖口:“二狗子!你有屁快放!到底是哪路神仙?要是敢誆老娘,老娘撕了你的嘴!”
二狗也不恼,甚至还故意往后缩了缩身子,慢悠悠地从兜里掏出半把瓜子,“咔吧”磕了一颗,这才撇著大嘴往北边那片黑压压的林子努了努下巴。
“这十里八乡,除了赵家村那个活阎王,还有谁能符合你的要求?”
二狗往北边那片林子努了努嘴。
周围几个还没走的婆娘瞬间闭了嘴,碾盘边上一片死寂。
大傢伙心里跟明镜似的。
二狗把瓜子皮往地上一吐:“人家那是正儿八经侦察兵退下来的,手里见过真红。听说在部队里,那是……嘖嘖,杀敌如麻。退伍那天,那一身的血腥气隔著三里地都能闻著。”
他斜眼瞅著牛桂花:“你要找个命硬、煞气重、能镇得住妖魔鬼怪的,除了这位,谁还有这本事?也就他那条命够硬,能扛得住你家这烂摊子。”
牛桂花听了二狗的话,虎躯一震,像是被人在天灵盖上狠狠敲了一闷棍。
秦如山?
那个煞星?
牛桂花脑子里瞬间蹦出那天在赵家院子里,秦如山一斧头劈碎磨盘的画面。
那满身的腱子肉,那双充血的眼珠子,还有那股子能把人生吞活剥的凶劲儿。
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,喉咙发紧。
“他……他不是个疯子吗?听说他在部队脑子被打坏了,这要是发起疯来,把俺全家都砍了咋整?”
二狗翻了个白眼,把手里的瓜子皮扬了:“婶子,这就是你没见识了。人家那是啥?那是战场上下来的后遗症!那叫英雄气!你不是要找煞气重的吗?这十里八乡,除了他,谁还有这么大的煞气?
再说了,人家秦如山虽然凶,可你看他除了那次为了救嫂子……为了救香莲,平时主动招惹过谁?那赵刚一家子那是自作孽!”
二狗往前凑了凑,压低声音,一脸神秘:“而且啊,我听说秦如山退伍那是带著一大笔转业费回来的。人家在赵家村那是独门独户,没爹没娘没拖累,那钱还不都是你的?你想想,要是他真跟你家成了亲,那些钱……”
“咕咚。”
牛桂花狠狠咽了一口唾沫。
钱。
又是钱。
这个字就像是有魔力一样,瞬间把牛桂花心里的恐惧给压下去了一大半。
煞气重好啊,越重越能镇得住那帮“鬼子”魂!没爹没娘更好啊,將来那家產不就是她闺女的,也就是她牛桂花的?
“可是……”牛桂花还有点犹豫,毕竟秦如山那天那一斧头给她的阴影太深了,“那小子恨咱们家恨得牙痒痒,能乐意?”
“乐意!咋不乐意?”二狗拍著大腿,“婶子你是不知道,秦如山对香莲那是一往情深!之前那都是误会!只要你肯点头,这事儿准成!过了这村可就没这店了,你自个儿掂量吧。”
说完,二狗也不再废话,起身拍拍屁股走了,留牛桂花一个人在那儿天人交战。
旁边几个婆娘炸了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