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一声爹,把刘保国那张平日里威严的老脸,瞬间抽得稀烂。
他那张脸先是煞白,紧接著涨成了猪肝色,两只眼珠子差点从眼眶里瞪出来。
这是李香莲?
这他娘的是他那个宝贝闺女刘春花!
而那个趴在地上,屁股上长疮的男人,正是村里那个让人闻著都要捂鼻子的赖子李癩子!
“爹……你救救俺……是他们害俺……”
刘春花哭著往他脚边爬,伸出一只全是黑泥的手去抓他的裤腿。
全场死一般的寂静。
所有人都憋著气,等著看这位平日里满嘴仁义道德的大队支书,这回该怎么唱这齣戏。
刘保国身子晃了两下,一口气没提上来,眼前一黑,差点一头栽进那烂泥地里。
“爹……爹你说话啊……”
刘春花见亲爹像是被雷劈傻了一样不出声,心里的恐慌瞬间盖过了羞耻。
她顾不得身上的狼狈,手脚並用地爬过去,一把抱住了刘保国的小腿,“是李癩子!是他强姦俺!你要给俺做主啊!把这个畜生抓起来枪毙!枪毙!”
她这一嗓子,倒是把刘保国给喊回了魂。
但他这魂一回来,怒火也就跟著烧到了天灵盖。
要是换个没人的地界,他哪怕豁出这张老脸不要,也得先把闺女裹严实了带回家再说。
可现在呢?
周围里三层外三层围的全是大队里的社员!
赵铁牛手里那破手电筒的光柱子还直晃晃地照著,李大嘴那张能吞象的大嘴正咧著看笑话,就连平日里最老实的赵老汉都在后面踮著脚尖往里瞅。
几十双眼睛,几十张嘴。
这事儿,就是那黄泥巴掉进裤襠里,不是屎也是屎了!
“混帐东西!”
刘保国猛地抬起脚,想也没想,一脚就踹在了刘春花的肩膀上。
“啊!”
刘春花哪能想到亲爹会对自己动手,毫无防备之下被踹了个正著,整个人向后翻倒,重重地摔在那烂泥地里,发出“啪嘰”一声闷响。
“爹……你打俺?”
刘春花捂著肩膀,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,眼泪混著泥水往下淌,那张脸花得像个鬼,“俺都被这畜生欺负成这样了,你还打俺?”
“打的就是你这个不知廉耻的现世报!”
刘保国气得浑身发抖,手指头哆嗦著指著她,那模样恨不得当场把她给掐死,“大半夜的不在家里睡觉,跑这苞米地里干啥来了?啊?你是嫌俺这张老脸丟得不够乾净是吧?还是嫌俺这个支书当得太稳当了?”
他转头看向还被人按在泥地里的李癩子,眼里的凶光更是渗人。
李癩子本来已经被嚇得六神无主,裤子提到一半,这会儿见支书那杀人的眼神扫过来,嚇得“噗通”一声跪在地上,也不管地上有没有尖石子,那是磕头如捣蒜。
“支书冤枉啊!真的冤枉啊!”
李癩子虽是个赖皮,但他不傻,这会儿要是承认了强姦,那是要吃花生米的!
他必须得咬死了是两厢情愿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