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香莲这才发现,那张瘸了一条腿的方桌上,放著一只大海碗。
秦如山端过来,递到她跟前:“趁热喝。”
碗里是两个圆滚滚的荷包蛋,汤色红亮,上面还飘著几颗金贵的红枣。
那是满满一大勺红糖衝出来的,甜味直往鼻子里钻。
在这个连棒子麵都要算计著吃的年头,这一碗红糖鸡蛋,那是坐月子的婆娘才有的待遇。
李香莲看著那碗汤,眼眶一下子就热了。
在赵家那三年,別说红糖鸡蛋,就是过年那顿饺子,赵大娘也会数著个儿给她,多吃一个都要挨顿骂。
“咋?嫌俺手艺不行?”
秦如山见她不动,眉头拧了个疙瘩,拿起勺子舀了一颗鸡蛋,笨拙地吹了吹,直接送到她嘴边,“张嘴。”
李香莲乖乖张嘴咬了一口。
蛋白嫩滑,糖水甜到了心坎里。
“你也吃……”她推了推碗。
“老子不吃那玩意儿,那是给娘们补身子的。”
秦如山大马金刀地往那一坐,看著她吃得嘴角沾了糖渍,伸手用大拇指抹了一把,顺手又塞进自己嘴里嘬了嘬。
这动作粗鲁又自然,看得李香莲脸又是一阵发烫。
“山子哥……”她小声唤了一句。
“昨晚……动静是不是太大了?”李香莲想起后半夜那要把房顶掀翻的架势,脸又开始烧。
这土坯墙不隔音,隔壁赵家怕是听了个全乎。
“俺今儿都不敢出门了,怕被人笑话。”
“怕个球。”
秦如山把空碗往桌上一搁,“咱们是领了证的正经夫妻,在自家炕上办事,那是天经地义。谁要是嫌吵,那是他自个儿耳朵长得不正经,爱听墙角。”
男人赤著上身,古铜色的皮肤上还掛著几道昨晚留下的抓痕,看著不但不狼狈,反而透著股子野性的张力。
李香莲顺著他的动作看过去,视线落在他后背那几道红印子上,脸腾地一下更热了。
那是她昨晚到极致的时候挠的,指甲里似乎还残留著他皮肉的触感。
男人目光在她脸上转了一圈,突然凑近了些,热气喷在她耳边:“再说了,这说明你男人有本事。不像有些软蛋,占著茅坑不拉屎。”
这话骂的是谁,两人心知肚明。
李香莲羞得要去推他,手刚伸出来,就被秦如山一把攥住。
他没再闹她,站直了身子,大手一掀被角。
那条铺在身下的白粗布床单露了出来。
原本洗得发白的单子上,此时绽开了一团刺眼的暗红,周围还洇著些不可言说的痕跡。
李香莲惊呼一声,伸手要去抢:“你……你干啥!快给我!”
这种私密的东西,哪能让大男人拿著?
按照村里的老规矩,那是新媳妇第二天一早要偷偷洗了收起来的。
秦如山手一扬,避开了她的手,眼神在那团红梅上停留了一瞬,眼底的赤色又深了几分。
那是他身为男人的勋章,是他彻底拥有这个女人的铁证。
“这玩意儿不用你动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