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香莲手下意识往旁边一摸,被窝里凉透了,旁边早就没了人。
昨儿个夜里,那男人虽说是守了信。
可那一直没完没了的,比疾风骤雨还要命。
他就像是一头不知饜足的野兽。
李香莲红著脸,拥著被子坐起身。
炕沿边上,整整齐齐地叠放著那套昨儿个刚买的的確良碎花褂子,还有一条崭新的藏青色裤子。
就连最里头穿的小衣,都洗得乾乾净净,带著一股子好闻的肥皂味,就在最上头放著。
这男人,看著像个大老粗,其实很细心,把她当个娃娃似的照顾。
她忍著羞,手脚麻利地穿戴整齐。
新衣裳贴在身上,滑溜溜的,凉快又透气,跟以前那身打满补丁的粗布褂子简直是一个天一个地。
她对著那面裂了纹的小镜子照了照,镜子里的人,面色红润,眼角眉梢都透著股之前没有的媚意。
推开东屋的门,一股子浓郁的米香味扑面而来。
院子里静悄悄的,那只大公鸡正站在磨盘上昂著头踱步。
灶房里却是有动静,烟囱里冒著裊裊的青烟。
秦如山正蹲在灶坑前添柴火。
他没穿上衣,只套了件大裤衩,精壮的后背上全是汗,肌肉隨著动作起伏,线条流畅,让人看得面红耳赤。
听见动静,他回头,那一脸的凶煞气在看见李香莲的瞬间,冰雪消融,化成了一滩温柔水。
“醒了?”
他站起身,隨手拿搭在脖子上的汗巾抹了一把脸,大步走过来。
“咋不多睡会儿?日头还早呢。”
李香莲看著他那满身的汗,心里头有些过意不去,赶紧伸手要去接他手里的烧火棍:“山哥,让你做饭……俺这心里头不踏实。以后这活儿俺来干,你歇著。”
“歇啥歇?老子身体好得很,铁打的身子,不差这点功夫。”
秦如山身子一偏,避开她的手,反手握住她细嫩的手腕,把人往怀里带了带,“再说了,昨晚把你累坏了。今儿要是再让你伺候我,老子成啥人了?”
这话直白得让人没法接。
李香莲脸皮薄,瞬间红透了耳根,低著头不敢看他那双火辣辣的眼。
“行了,別在那杵著了,进屋吃饭。”
秦如山在她那还没完全消肿的红唇上轻啄了一口,推著她的肩膀往堂屋走,“今儿个给你熬了小米粥,放了红糖,补气血的。”
堂屋那张八仙桌上,已经摆好了碗筷。
两碗熬得粘稠金黄的小米粥,冒著热气,散发著甜滋滋的香味。
碟子里是用香油拌的咸菜丝,还切了两个冒油的咸鸭蛋。
最扎眼的,是中间那个大海碗里,臥著的两个白白胖胖的荷包蛋。
在这个年代,鸡蛋那是金贵物,庄户人家都是攒著去供销社换盐换火柴的,谁捨得这么大口大口的吃?
“吃。”秦如山把筷子塞进她手里,自个儿端起粥碗呼嚕呼嚕喝了一大口。
李香莲夹起一个荷包蛋,想往秦如山碗里放:“山哥,你干活累,你吃……”
“啪。”
秦如山筷子一横,挡了回去。
他眉头一皱,故意板起脸,那一身流氓习气又上来了:“给你吃你就吃,哪那么多废话?老子身强力壮的,不需要这玩意儿补。你瞅瞅你那小身板,瘦得跟个没长开的豆芽菜似的,抱在怀里都硌手。赶紧吃,把肉给老子养回来,摸著才舒坦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