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活了大半辈子,也是个欺软怕硬的主儿,平日里在村里撒泼打滚那是没人跟她一般见识,如今碰上个真见过血、敢动刀子的狠角色,她那点泼妇劲儿瞬间缩得连个屁都不敢放。
“哎……哎!女婿这话说的,太见外了!俺可是做娘的,哪能不疼闺女呢?”
牛桂花脸上堆起比哭还难看的笑,眼神却还是忍不住往那猪腿上飘,“只要……只要你们常回来看看,娘这就知足了,知足了。”
李大宝更是缩在墙角,那一双绿豆眼惊恐地盯著秦如山腰间的刀柄,生怕那玩意儿下一秒就割在自己身上。
秦如山冷哼一声,没再理会这母子俩的丑態。
他转过身,看向一直站在那儿没说话的李香莲。
李香莲看著刚才还对自己颐指气使、恨不得把她骨髓都榨乾的娘和弟弟,如今在自己男人面前像两条断了脊樑的癩皮狗,心里头那股子积压了二十多年的浊气,终於彻底吐了出来。
原来,恶人真的需要恶人磨。
“媳妇,这肉,你说咋办?”秦如山突然开口,把决定权交到了她手里。
李香莲愣了一下,隨即对上了秦如山那双深邃且鼓励的眸子。
他是在给她立威!
在用行动告诉她,在这个家里,从今往后,她说了算。
李香莲深吸一口气,目光在那张满是油污的八仙桌和贪婪的亲人身上扫过。
她想起自己小时候为了吃一口剩饭被李大宝打破头,想起自己被卖给张屠户时牛桂花数钱的嘴脸。
“既然他们不缺油水,这肉就別留了。”
李香莲的声音清清冷冷,“带回去吧,给刚才帮咱们说话的王婶子切一块,剩下的醃起来,留著咱们慢慢吃。”
“你个死丫头!你胳膊肘往外拐!”牛桂花一听肉要飞,那股子贪婪压过了恐惧,尖叫著就要扑上来。
秦如山虎目一瞪,身形像座山一样挡在李香莲身前。
牛桂花那只爪子停在半空,硬是不敢往下落,只能气得原地跺脚,拍著大腿嚎丧:“造孽啊!俺咋养了这么个白眼狼啊!连口肉都不给娘家吃啊!老天爷啊,你睁开眼看看啊!”
“行了,別嚎了,留著劲儿过年吧。”
秦如山一把揽过李香莲的肩膀,根本不理会身后的鬼哭狼嚎,“媳妇,咱走。”
他推著车,李香莲跟在一旁。
两人一前一后走出了那个充满了霉味和恶意的堂屋。
院子里的日头正好,阳光洒在身上,暖洋洋的。
李香莲回头看了一眼那扇破败的木门,心里头最后一丝对所谓的“家”的留恋,也在这一刻断得乾乾净净。
从今往后,她的家,在那个有秦如山的地方。
出了李家的大门,外头看热闹的村民还没散去。
见秦如山推著车出来,那条硕大的猪后腿还完好无损地掛在车把上,连块皮都没少,人群里顿时炸开了锅。
“哎哟,快看!肉没留下!又带出来了!”
“嘖嘖,看来这李家是把新女婿给得罪狠了,连口肉汤都喝不上。”
“该!让那牛桂花平日里黑心烂肺的,这回算是踢到铁板了!人家秦如山那是疼媳妇,可不是傻子!”
议论声中,秦如山长腿一跨,稳稳噹噹地骑上车。李香莲熟练地跳上后座,双手环住那个精壮的腰身,脸贴在他宽阔的后背上。
车铃清脆地响了几声,那辆黑得发亮的二八大槓,载著让人眼红的猪肉和那一对璧人,在眾人的注视下扬长而去,只留下一地飞扬的黄土和李家院子里传出的咒骂声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