按照规矩,新郎官得去接新娘子。
接亲的过程顺利得让人害怕。
没有堵门的,没有刁难的,甚至连平时那些爱闹腾的小伙子,到了李小桃的闺房门口都老实得像鵪鶉。
谁敢闹李小桃的洞房?除非是不想活了。
他战战兢兢地走到西屋门口,还没等他伸手去推门,门帘子突然被人从里面掀开了。
李卫民嚇了一跳,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。
只见李小桃穿著一身大红色的喜服,俏生生地站在门口。
那喜服做得修身,把她那凹凸有致的身段勾勒得淋漓尽致。
今儿个她也没化妆,就脸上涂了点雪花膏,嘴上抹了层红纸,但那股子英气逼人的美艷劲儿,硬是把周围那些看热闹的大姑娘小媳妇都给比下去了。
她看著李卫民那副畏畏缩缩的样子,那双总是带著几分凶气的大眼睛里闪过一丝笑意,隨后故意板起脸,冷哼一声:“咋?还得我把你背出去不成?”
李卫民浑身一激灵,赶紧上前两步,把手里的捧花递过去:“不……不用……”
李小桃接过花,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,压低了声音,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道:“呆子,把背挺直了!再敢这副窝囊样,小心我抽你!”
李卫民嚇得赶紧挺直了腰杆,连大气都不敢喘。
接亲的过程出奇的顺利,或许是大家都知道李小桃的脾气,也没人敢怎么闹腾。
直到李小桃坐上了自行车的后座,那双有些温热的手轻轻环住李卫民的腰时,李卫民才感觉到一种从未有过的真实感。
背后贴著的身体柔软而温热,带著一股子好闻的雪花膏香味。那不是李香莲身上那种淡淡的清冷,而是一种热烈、滚烫,像是要把人点燃的气息。
“骑稳点,要是把我摔了,有你好看的。”李小桃在他耳边轻声说道,那声音里,竟带著几分小女儿家的娇嗔。
李卫民心里一颤,脚下的力气不由得大了几分。
……
这一整天,李卫民都像是在梦游。
拜天地、敬酒、听著那些长辈们的训话,他就像个提线木偶一样被人摆弄来摆弄去。
脑子里乱鬨鬨的,只有那两杯茅台酒下肚后的灼烧感提醒著他,这不是梦。
直到夜深人静,宾客散去,那喧囂的嗩吶声终於停歇,只剩下院子里那一地红纸屑,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刺眼。
李卫民被几个喝多了的本家兄弟推进了洞房。
“砰”的一声,门被关上了。
屋里点著两根红通通的龙凤喜烛,火苗跳跃著,把那大红的囍字映得有些晃眼。
李小桃正端坐在炕沿上,头上还顶著那块红盖头。
李卫民站在门口,两条腿像是灌了铅,怎么也迈不开步子。
屋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,静得能听见灯花爆裂的“噼啪”声,还有他自己那如雷般的心跳声。
他在怕。
怕这个“母夜叉”,怕即將发生的一切。
“还愣著干啥?等著我请你呢?”
盖头底下传来了李小桃那熟悉的声音,带著几分不耐烦,但更多的是一种让他心颤的期待。
李卫民咽了口唾沫,硬著头皮挪过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