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人穿过大半个集市。
那种肉香味越来越浓烈。
在一个掛著“孟婆汤铺”招牌(但招牌被划掉,改成了“李记包子”)的摊位前,围著一大群奇形怪状的“食客”。
一口巨大的、足有两人高的铁锅架在火炉上。
锅里翻滚著乳白色的汤汁,一个个拳头大小的包子在汤里沉浮,隨著沸腾的水泡上下翻滚,仿佛一颗颗煮熟的人头。
摊主是个光著膀子的大汉,手里挥舞著一把剔骨尖刀,正对著一块。。。。。。看起来像是某种生物大腿肉的东西进行切割。
“李先生!”
那大汉一眼就看到了走过来的李贺,脸上立刻堆满了油腻的笑容。
他那一身的肥肉隨著笑声乱颤,看起来就像是一堆即將融化的猪油。
“今儿个是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?要来两个新出锅的包子吗?今儿这馅儿可新鲜,是用刚死没多久的『贪念剁碎了包的,咬一口滋滋冒油!”
李贺皱了皱眉,似乎对那股冲鼻的肉味感到不適。
他用袖子掩住口鼻,冷冷地回了一句:
“不必。”
“今日不做口腹之慾的买卖。”
“我来找『百晓生。”
听到这三个字,大汉切肉的动作顿了一下。
他那双被肥肉挤成一条缝的小眼睛里,闪过一丝精光。
隨后,他用手中沾满油污的尖刀指了指摊位后面的一个小黑屋。
“老规矩。”
“他在里面算帐呢。不过今儿个他心情不太好,说是算盘珠子少了一颗,正发火呢。”
李贺点了点头,並未多说废话,带著黑天鹅绕过那口大锅,直接钻进了那个掛著黑布帘子的小屋。
屋內光线极暗。
只有一盏油灯如豆,在桌角散发著微弱的光晕。
空气中瀰漫著一股陈旧纸张发霉的味道,混合著墨水的清香,与外面的腥臭味形成了鲜明的对比。
一个穿著长衫、戴著一副厚厚圆框眼镜的老者,正趴在桌子上,手里噼里啪啦地拨弄著一个算盘。
他的动作极快,手指简直快成了残影,算盘珠子撞击的声音连成一片,如同急促的雨点。
“百晓生。”
李贺唤了一声。
老者没有抬头,只是从那一堆如山般的帐本里伸出一只枯瘦的手,摆了摆。
“別吵!別吵!正算到关键处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