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嘴上叫得凶脚下却不敢停留,费力地拖起昏死过去的李福,几乎是连拖带拽,狼狈不堪地逃离了李家小院,背影怎么看都透著仓惶。
楚斯年脸上依旧掛著那抹温和的浅笑,甚至还抬起手对著他们离去的方向轻轻挥了挥,仿佛送別寻常客人一般。
院外围观的村民们面面相覷,一时间竟不知该作何反应。
这李家新来的“寡夫”看著弱不禁风,说话也斯文,没想到动起手来这么利落?
而且李福夫妇是出了名的难缠,今日竟在他手下吃了这么大一个亏,真是稀奇!
眾人低声议论著,眼神复杂地看了看楚斯年,又看了看他身后两个孩子,最终也只是摇摇头三三两两地散去了。
然而没过多久便有邻居去而復返。
最先来的是隔壁那位曾与楚斯年换过粮的妇人。
她挎著个小篮子,里面装著几个还带著泥土的新鲜萝卜和一把小葱,有些不好意思地塞到楚斯年手里,低声道:
“楚……楚先生,拿著给孩子添个菜。那两口子……唉,你们往后小心些。”
她嘆了口气,目光在楚斯年清雋的脸上停留一瞬,带著几分怜悯又掺杂著一丝难以言说的好奇,终究没再多问匆匆走了。
接著又有几户人家悄悄送来一些东西。
有一小碗豆子,有几颗鸡蛋,还有一小块用荷叶包著的自家做的豆腐。
他们大多沉默著將东西放下,对著楚斯年点点头,或者低声说一句“给孩子吃的”便转身离开。
眼神里有同情有无奈也有一丝如释重负。
楚斯年心中明了。
在他来之前,李山去世后,並非没有心善的邻居可怜这两个孩子,偶尔也会偷偷放些吃食在李家院门口。
但那些东西多半会被闻风而来的李福夫妇理直气壮地拿走,美其名曰“代为照顾”,最终根本进不了小草和李树的肚子。
久而久之大家便也寒了心,不敢再明著接济,生怕惹上那对甩不脱的麻烦。
如今有了楚斯年这个明显能立得住,甚至能镇住那对泼皮无赖的“大人”在,这些藏在村民心底的善意便又小心翼翼地冒了出来。
至少送来的东西能確確实实落到孩子嘴里了。
对於每一位送来东西的邻居,楚斯年都郑重地道谢,脸上始终带著那抹让人如沐春风的浅笑,温和地应承著对方的叮嘱。
村民们看著他恭敬有礼的样子,再联想到他方才制服李福的利落,心中那种“这人不简单”的感觉愈发强烈。
一个看起来如此文弱俊美的男子,怎会有那般身手?
可他態度又如此谦和,实在让人捉摸不透。
最终,大家都只是化作一声嘆息。
这楚先生模样好,性子看起来也好,还有本事,偏偏摊上这么个身份,守著这么个破家,还要应对那对极品的亲戚,实在是可怜吶!
送走了最后一位邻居,楚斯年关上院门將那些带著温情的馈赠一一收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