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没,没有。”越羲止住笑意,脸上已经满是泪痕。她随意擦拭一下,看着手机里自己狼狈的模样,只觉得,烂透了。
突然,她有些好奇:“妈妈,如果跟楼藏月结婚的是你小女儿,你会这么做吗?”
越母愣了片刻,而后蹙眉道:“你说什么呀?”
“宝宝她是你妹妹,你们是血脉至亲,要互相爱护的呀。”越母说,“况且月月怎么可能喜欢瑶瑶呢,她被我们宠坏的性子,跟月月根本就不合适。”
这是越羲第二次,从母亲口中听到“宠坏”两字。
“她不合适。”越羲轻声问,“那我就合适吗?”
越母被她搞蒙了,语气也变得严厉起来,“越羲!你说了这么多到底想说什么!我只是想让你过年不孤零零的一个人过,难道这也又错吗?”
“还有瑶瑶,她是你妹妹,比你小八岁!身为姐姐你不应该让着她吗?为什么要事事跟她比较,非要比出个高低呢!”
越羲噗嗤一声笑了出来。
“说什么不想让我孤单,那你们就不能过来陪我吗?”
越羲讥讽的笑了一声,“还是你答应好了,你要带她出国去看极光,所以就把我一个人丢在这儿了。”
“你…你怎么的。”越母说完,意识到露馅,连忙改口,“我不知道你哪儿来的这些猜测,但是纯属无稽之谈。”
她长叹一口气,用这这十几年里一字不改的说词,继续对越羲说:“越羲,妈妈要工作、要努力为你赚钱,妈妈很累的。妹妹她还小,所以需要妈妈的陪伴。”
“妈妈爱你们两个人十分公平,并不存在偏心哪个的情况。你要体谅一下妈妈的良苦用心。”
越羲嗤笑一声,反问她:“所以您关心过我骨折的原因吗?”
越母被质问的一哽,还没来得及回答,就听到越羲声音平静又冷淡从音筒里传出来。
“当您带着她去游乐园玩耍、为了满足她的要求掏出三倍加班费留下玩偶扮演者的时候,我就在那件厚重沉闷的玩偶内胆里。”
越羲是声音如同一把不算锋利的钝刀,一点点刺穿越母这些年来几乎把自己都要骗过去的慈母假面。
“您以为,你们要出国看极光的事情我是从哪里得知的?是从你们饭桌呀。”
“您不知道吧,要不是您的小女儿在花车上突然扑到我怀里,我也不会毫无防备的受伤,脚也不会骨折。”
说着,她突然笑了,“多有意思,同样是您的女儿,拥有着同样的x染色体。一个包场享受喜爱的角色侍奉时,另一个却穿着厚重沉闷笨重的玩偶服,在侍奉她。”
越母呐呐,心里掀起一阵惊涛骇浪,将她狠狠扑打倒在地板上,那些虚假的一切都被狠狠扯下、撕碎,让她狼狈地面对自己的本面。
“我不知道,”她哽咽着重复,“我不知道宝宝,对不起、对不起。”
这声对不起,越羲等了太久了。以至于现在突然听到,竟然心中毫无感觉。
对于母亲的泪水,她再也无法共情了。甚至觉得,虚伪、憎恶。
“我已经按照您的要求跟楼藏月结婚,但是您的希望要落空了。”越羲也不知道自己此刻出于什么心里,带这些嘲弄的笑声道,“您带着她游玩的那天晚上,下班后楼藏月找到了我,说要跟我离婚了。”
听她这么说,越母的哽咽瞬间消失,连忙大喊:“不能离婚!越羲,不能离婚!”
听那边没有传来声音,越母的声音一下子又变得悲泣起来:“你不知道,你楼阿姨最近与我越来越疏远了,两家许多合作,最近都因为一些原因暂停了。”
“你妹妹还小。宝宝,从前是妈妈对不起你,妈妈会跟你道歉的。你想要什么补偿尽管说,妈妈都会补偿给你的!”
“可是你妹妹,她是无辜的呀。你那么体贴善良,一定不愿意看到妈妈破产,带着你妹妹流浪街头吧?”
越羲突然感觉到一阵厌烦。
越母还在说话,可她却第一次干脆利落地挂断了母亲的电话。
光挂断还不够,她将母亲一切的联系方式通通拉黑删除。
只是一切做完后,一股庞大的虚无感落在越羲的肩头,悄无声息又一点一点蚕食着她。
将脸埋进腿弯里,越羲突然意识到,这个世界上只剩下楼奶奶是唯一一个爱着自己的人了。
空旷寂静的房间里,悄然升起一阵啜泣声。
等到晚上姬茗茜姐妹俩拎着饭菜来的时候,餐桌上,越羲告诉她们自己要搬去和楼藏月住的事情。
“和她住?”姬茗茜盯着她木然的脸,皱眉询问,“为什么?”
越羲身上有着一股死寂般的味道,麻木的拨弄着碗里的米粒,声音轻轻:“她肯定会来这里的,与其那些无谓又浪费精力的事情,躲到楼藏月家里,说不定算是躲个清静。”
“可是,”姬茗茜不赞同地看着她,“只是为了躲你母亲,为什么不能来我家呢?她又不知道我家住在哪里。”